她撑着坐起来,动作有些迟滞,背靠着床头厚实的天鹅绒靠垫,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眼神还有点懵。
头昏脑涨的,跟坐过山车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偶尔泛起一阵阵白光。
胃里翻江倒海,酸涩上涌,喉咙紧,可偏偏又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压着,堵得人胸口闷、呼吸都沉。
洛舒苒长吁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浊气终于缓缓吐尽,整个人像被抽掉半截骨头似的软了一下。
她一低头,鼻尖猝不及防撞上自己衣领间蒸腾而出的浓烈酒气。
酸涩、微醺、带着陈年白酒的辛辣尾调,直冲天灵盖,熏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赶紧皱了皱鼻子,眉心微蹙,下意识抬手扇了扇空气,心里飞快盘算着。
先歇五分钟,让混沌胀的脑子清醒一点,再冲个滚烫的热水澡,让蒸汽裹住全身,最后裹着厚被子躺下,说不定能压住胃里翻搅的恶心,好受些。
门“咔哒”
一声被推开,轻巧却清晰,像拨开一层薄雾般突兀地切开了屋内的沉寂。
傅知遥高高大大地站在门口,肩线利落,身形挺拔,逆着走廊暖黄的光晕,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只青瓷小碗,碗沿微微冒着白气,热腾腾的雾霭一圈圈升腾而起,在空气中轻柔散开,氤氲出甜润温糯的南瓜香气。
“醒啦?”
他嗓音低沉,磁性微哑,像大提琴拨动一根松弛的弦,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
洛舒苒“唰”
地睁眼。
眼皮掀开的瞬间还沾着点湿漉漉的睡意,视线晃了两晃,才终于聚焦。
正正撞上傅知遥那张清清爽爽的脸。
眉骨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温润,盛着浅浅笑意,仿佛刚从晨光里走出来。
她顿时愣住,嘴巴微张,呼吸一滞,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在我家?!”
眼睛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神直,瞳孔略显失焦,像只刚被捞出猫窝、毛还没抖干、尾巴还蜷着、完全没搞清状况的小奶猫,憨头憨脑,又懵又软,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泛着粉意的脸颊。
好像她干啥错事,哪怕打翻整瓶酱油。
踩碎三只青花瓷杯、把厨房炸成废墟,他都能笑着摇摇头,揉揉她头,轻轻放过。
傅知遥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垂眸,拿银勺轻轻搅了搅碗里金灿灿的南瓜小米粥,米粒软糯,南瓜丝细密如绒,油亮亮的琥珀色汤汁打着旋儿。
他呼呼吹了两口气,白气缭绕中,热气稍敛,才把碗往她跟前递了递,眉梢眼角都软了一截,声音也放得更轻更缓。
“趁热喝点,暖胃,舒服些。”
“啊……哦。”
洛舒苒还晕乎着,脑袋里像塞满了温吞的,沉甸甸、黏糊糊。
她木木接过碗,指尖微凉,手腕有点软,心不在焉抿了一小口。
“哎哟!”
舌尖猛地一烫,火辣辣的刺痛感“噌”
地窜上来,她惊得浑身一颤,小嘴本能地张开,立刻吐出一点点红艳艳。
水灵灵的舌尖,眼睛霎时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湿漉漉地眨巴着,像被雨打蔫的小花瓣。“烫烫烫!”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