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被他问得眉心微蹙,终于抬眼斜睨过去。
目光清冷又带着点不耐,没再接话,只转身“啪”
地拧开燃气灶旋钮。
蓝焰“噗”
一声腾起,舔舐锅底,锅气升腾。
锅底一热,“滋啦”
一声脆响炸开,葱花爆香,姜末跳动,浓郁的油脂香气裹挟着鲜香,瞬间钻进鼻腔、漫过厨房门槛,直往客厅飘去。
萧燃赶紧擦干湿漉漉的手,几步退到厨房门边。
随意往门框上一靠,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平日里开会时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总监喉结滚动、全组噤若寒蝉的男人。
此刻正系着浅灰格纹围裙,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手腕翻转间节奏分明,刀落如风、火候精准、翻勺稳准。
烟火气扑面而来,活脱脱一个从云端坠入人间灶台的贵公子,清贵未减,却平添几分令人心安的温热与踏实。
他忽然有点出神,思绪像被拉回八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八年前刚认识傅知遥那会儿,两人都还是穿着洗得软的蓝白校服的高中生。
萧家因父亲工作调动,临时搬来宁城,挤进了老城区一栋贴着瓷砖。
墙皮泛黄的六层老楼。
傅知遥就住在他们家对门,门牌号3o2,门把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搬家胶痕。
那人长得清瘦俊气,皮肤很白,下颌线干净利落。
总爱穿一件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话不多,声音低而清晰,成绩好得离谱,常年霸榜年级第一,试卷下来连标点错误都被老师圈出来当范本讲。
而他自己呢,作业靠抄同桌后三排的草稿纸。
考试靠蒙abcd随机组合,课间永远蹲在教室后排电脑前打野怪,键盘敲得噼啪响,耳机里全是团战吼叫声。
萧妈特别稀罕傅知遥,逢年过节汤圆粽子月饼样样不落,次次拎着红布包好的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对面3o2送,回来还念叨。
“多懂事的孩子啊,连楼梯口见了都主动问阿姨好。”
时间一长,傅知遥估计也觉得光收礼不回礼太不像话。
某天放学后,他抱着一沓崭新习题册站在萧家门口,书页边缘裁得齐整,封皮印着烫金校徽。
他抬手叩了三下门,等萧燃探出头,便平静道。
“我帮你补课吧。”
傅知遥可是回回考试都拿年级头名的狠人,连数学压轴题都能三分钟解出三种算法。
萧母当场感动得直抹眼泪,拉着傅知遥的手反复说“我们家小燃就托付给你了”
。
一开始萧燃心里还老大不痛快,靠在门框上撇嘴嘀咕。
“补啥课?我又不考清华北大,他这是闲得慌,纯属瞎操心、多此一举!”
结果有天上学路上,几个校外混混蹲在校门口梧桐树后,突然窜出来堵他,推搡着抢他书包,嘴里骂着脏话,一人抬脚踹向他小腿骨。
正好被傅知遥撞见。
那人连书包都还没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一手卡住领头者手腕反拧,膝盖顶住对方后腰狠压,另一只手顺势夺下对方手里甩着的铁链。
动作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只听见骨头错位的闷响和几声杀猪似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