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按下开机键,电视屏幕倏然亮起。
接着又撕开一包原味薯片,包装袋出“嘶啦”
一声轻响。
她抓起一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格外起劲,腮帮子微微鼓动,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电视屏幕上。
仿佛那正在播放的综艺里,藏着比厨房更值得她全神贯注的宇宙奥秘。
她压根儿就不会炒菜,是真的不会。
不是谦虚,是实打实的天赋缺位。
就她那点可怜的手艺,做出来的饭能勉强入口,都算灶王爷昨夜烧了三炷高香、开了天眼。
若真端上桌,十有八九得靠白粥压阵、咸菜救场。
否则不放倒一屋子人,简直对不起厨房里那台兢兢业业工作的抽油烟机。
所以只要傅知遥在家,洛舒苒连厨房门朝哪开、钥匙挂哪。
垃圾桶在左还是在右,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别说主动跨过那道无形的“厨房警戒线”
了。
萧燃默默瞅了眼窝在沙里咔嚓咔嚓啃薯片。
眼睛黏在电视上、嘴角还沾着半粒芝麻的洛舒苒,又慢悠悠转过头,目光投向厨房里那个正埋头切姜丝。
刀锋翻飞如影、背影沉静如山的傅知遥,心里忽然“咯噔”
一下重重沉落。这哪是做饭啊?
这简直是单方面承包全部家务的沉浸式打工现场啊!
连台词都没给他留一句,活儿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晃过去,懒洋洋地往厨房门框上一倚。
肩胛骨抵着冰凉的实木边框,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抬,姿态散漫却不失观察力。
傅知遥正背对着他,俯身专注地剥着一只青壳红尾的大闸蟹。
指腹用力一掰,“咔”
的轻响,蟹钳应声裂开,雪白蟹肉纤毫毕现。
听到身后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边掰边淡淡道。
“闲得慌就去客厅瘫着,打两把游戏也行,别杵这儿挡道。等会锅一响,热油溅起来,油烟扑脸,你那件刚干洗过的羊绒衫上,可就全是蒜香、葱香、蟹黄香混成一股的‘家常烟火味’了。”
话音刚落,“啧啧”
两声就从他身后冒出来,短促、拖腔、满含戏谑,像两颗小石子,精准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傅知遥手一顿,指间捏着半截蟹腿,纹丝不动。
侧过脸一看。
萧燃正抱臂而立,左眉高高挑起,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你认真的?”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刚才那点尚存的耐心,瞬间蒸殆尽,语气也冷了半度,像冬日骤降的溪水,清冽又不容置喙。
“什么呆?还不快把青菜洗了。水龙头在左边第三格,菜篮子在水槽旁不锈钢架第二层。”
萧燃当场卡壳,嘴巴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喂!
大哥!
区别对待能不能别这么赤裸裸?
连遮羞布都不披一块,直接拿剪刀剪开,还顺手抖了抖灰!
他现在严重怀疑,洛舒苒之前那一句“他对你可上心了”
,纯属哄他开心的空气糖。
甜是真甜,虚也是真虚,咬一口,全是风。
见萧燃还杵在原地不动,像块被钉在门框上的木头,傅知遥终于抬起眼,眼皮往上一掀,眸光淡得像一泓无波古井,嗓音平直无澜,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