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桂从副驾那儿递来一包纸巾。
“霍生还托我带句话,今儿晚上,有直达伦敦的航班。”
“他就在那边,等您过去。”
宋亦鼻子一堵,喉咙里呜地一声,哭出了声。
车子慢悠悠滑过街口。
宝桂把车稳稳停进荷李活道地下车库,仨人一起上楼。
在家门口散了伙。
宋亦独自回屋,手抖着摸出手机,拨通霍励升的号码。
“霍生。”
“嗯。”
“刚哭完?”
宋亦喉咙里咕哝出一个嗯,又短又闷,声音涩,尾音轻颤。
霍励升轻轻叫她名字。
“别哭了。”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泪珠子还在往下滚,落在手背上。
她想不通。
明明是疼佩念到骨子里,怎么最后反倒成了扎她的刀?
爱她!
真真切切爱她!
她们本来该是世上最铁、最亲、最不设防的两个人!
可偏偏,这份爱,在某个岔路口拐了弯,变成了一根绳。
佩念说过:“要是当年没来香港,就好了。”
可宋亦心里清楚。
要是自己压根没来到这世上,佩念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她恨自己。
恨自己活得这么难,还硬撑着不肯撒手。
要是在四年前,那场文荟英给的三分钟里,她没扛过去……
佩念,说不定现在早就睡安稳了。
不是佩念不好。
是她宋亦太差劲。
霍励升那边安静听着,一声没吭。
她蜷在床角,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