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增派人手去划桨:“全前进!”
按照这个度,晌午的时候就能抵达农丈人渡口。越靠近农丈人,碰见船只的频率也越高。不少渔船就看到一条不大的船正以离谱度往前驶,船尾拖出长长白色浪花。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将手搭在眉弓往这边张望。
看了半天也没看清白色浪花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有人猜测可能是协助船夫的水鬼。有些人比较幸运,撞见这种列星降戾,替人开船都能赚来养家糊口的钱。仔细再看,隐约是能看到白色浪花里面有一颗人头起起伏伏。
破案了。
渔民不再好奇。
张泱抵达农丈人最近一处渡口的时候,关嗣也刚踏上九坎边境。不过这不是他的脚程慢,而是他带着张大咕先一步抵达天龠郡,又在张泱与濮阳揆回到天龠前启程离开。
他在天龠郡停留了不足半日。
这半日功夫足够他办完一些事情。
此前张泱组建的造纸坊急缺一些人手,关嗣便将他手中最后一些人推出来。这些人都是当年的青楼旧人,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与他母亲有交情的楼中姊妹。那些年也是她们明里暗里帮着母亲,才让关嗣在青楼长到了幼年。
他抵达的时候,造纸坊已有雏形。
造纸坊的工人也在进行上岗前的培训。
各种步骤流程详尽到纸面,识字不多的工人还要额外花时间念书扫盲。众人也分外珍惜这份活儿,白天学习,晚上也点着油灯。
【谁在外面!】
尽管这里是天龠郡,治安比外界都好得多,可多年青楼苦难生活磨砺出来的警惕还是让屋内妇人警觉。她果断抄起桌案旁的粗木棍,垫着脚走到门边,耳朵紧贴着墙面。
【淑姨,是我。】
熟悉的青年声音让妇人卸下防备。
不过她还是没敢开门。
有些列星降戾鬼物会迷惑人心,让人听到熟悉之人的声音,将人从安全地方哄骗出去谋害。妇人又问:【你是谁?叫什么?】
【我是嗣音。】
妇人小心翼翼开了一道门缝。
屋外青年果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嗣音?你不是跟随张君出征去了吗?怎么半道又回来了?】妇人侧过身,方便关嗣进来,而后虚掩上大门,又多点了两盏油灯,她担忧上前,伸手搭在关嗣的手臂上。
掌心能隔着布料感觉到肌肤下的温度。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还好。】
她就怕眼前的关嗣是那鬼怪话本中出征战死的魂魄,头七回魂来见还在世的故人。
关嗣:【我是活人。】
他也没这么容易死。
妇人给他倒了水:【那你为何回来?】
关嗣来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孩子虽然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关嗣性格内敛体贴,他也极少将杀戮相关的负面情绪带回来吓她。这么多年,每年见面寥寥。
【有件事情,希望淑姨帮忙想想。】关嗣取出一张他根据记忆临摹的画,画上面赫然是沈知送给张泱的臂钏,【这臂钏上面的錾刻纹路,与母亲当年戴过的耳饰相同。当年是淑姨料理母亲的身后事,对它可有印象?】
妇人拿起来细看:【我瞧瞧。】
她一看就想起来了。
【确实有,你怎么突然提及这事儿?】妇人想到什么,问他,【不对,你在哪看到有相同錾刻纹路的臂钏?这不可能啊……】
【淑姨可知母亲那对耳饰的来历?】
妇人有些迟疑,她转身去箱笼翻了翻,找出仔细藏好的一只妆奁,抽出最底层,里面赫然藏着一对与画中一模一样的金耳饰。
关嗣想到樊游那枚长命锁的来历。
他鬼使神差问了句:【是否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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