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觉得张伯渊如何?”
“伯行,扶着我点。”
回去路上,气氛凝固到令人窒息。
黄名与沈道谁都没有先开口。
马车在一处偏僻院落停下,沈道先打破沉默,可同时响起的还有王姬虚弱无力中带着颤音的命令,紧接着便软下身体。沈道耳朵还未听清她呢喃什么,手已经先一步做出正确反应。隔着几层不算厚重的衣料,沈道能清晰感觉到王姬的肢体在不受控打着颤。
她轻喘着,呼吸乱了节奏。
随着兜帽滑落,这才看到她额角不知何时蓄满了细密薄汗,脸色如死人苍白。沈道见此大惊,轻声道句“属下冒犯”
,三指搭上她手腕。不是什么恶疾,却比恶疾更棘手。
王姬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
她道:“暂时无事,先扶我进去。”
尽管还没问,但沈道隐约能猜到王姬的状态跟张伯渊有关。他下令让院中护卫严加看守,注意可疑气息,尔后关上门窗隔绝窥视。坐在上的王姬已经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碰撞的气息,两颊肌肤逐渐透出一点活人才有的鲜活气,驱散那种冰冷尸体的怪异感。
“张伯渊此人……不行。”
这是王姬平复后说的第一句话。
沈道点头,没询问理由。
他甚至有些庆幸,不用愁日后如何跟沈知解释友人不是友人这个问题。沈知是他最重视的胞弟,他只希望对方能安稳无忧。若是可以,当个没心没肺的闲散纨绔也好。
知德之人,在乱世会过得很痛苦。
沈道:“那只能是秦时鸣了。”
“伯行为何不问缘由?”
“殿下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主要是因为沈道不是很想知道对方的秘密,知道越多越麻烦,“但殿下既然问了,想来是愿意说的。这张伯渊难道什么有邪门的地方?”
王姬表面看似平静,可眼底一闪而逝的忌惮与后怕泄露她此刻的真实情绪:“此人身上阳气充裕到能叫人瞠目。跟她离得过近,便让我浑身难受,似有万千虫蚁啃噬骨髓。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好人选。她再好,也只能作罢。若是强求,怕是有灰飞烟灭之灾。”
她不是那种明知道不能强求还偏要的人。
懂得取舍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明知不可敌还上赶着的,那是蠢货。
“阳气充裕?这难道不是好事?”
这恰好是王姬需要的。
在这个列星降戾满地跑的世界,找到一个体内阳气强于阴气或者阴阳均衡的,那可不容易。除了这些,还要符合其他更为苛刻的条件就更不容易了。张泱是那个上上选。
秦凰才是退而求其次。
王姬叹气摇了摇头,遗憾地道:“过犹不及,恰似室内烛火,过暗则视物不明,难分端倪,过盛又易灼烧帷幔,徒生灾患。张伯渊甚至不是后者,她已是团扑不灭的地火。”
有些特殊地方烧着千百年不灭的地火。
别说凡胎肉体去打水灭火,即便是上天下暴雨也熄不了。张泱再符合王姬的苛刻条件也不能选,她的目的是求生而不是求死。
“……如此,还要与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