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仗都往河里抛尸?”
“比埋尸方便。”
船工还记得数月之前,河水被鲜血染成红色,上游方向飘来密密麻麻浮尸的画面。浮尸堆积,顺水而来,尽数堵在河湾处。在水里泡得久了,一个个还都腐烂膨胀,尸积断流。附近靠水吃水的渔户不得不下水疏通。
类似的经验,船工也有。
尸体多了,河中的鱼也容易长大。
船工家里这两年不穷,这种鱼不爱吃。
花了大钱聘请他们的少东家一看就是讲究人,金尊玉贵养大的。与其等对方现这些鱼的问题,倒不如自己主动说,结个善缘。
张泱看着水桶中的鱼,倏然没了兴致。
几个船工在检查桅杆船帆,其中一个指着粼粼波光的河面:“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张泱被动静吸引过去。
顺着船工指着的方向看去。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黄点,黄点附近的水面波纹也跟别处不同,确实有个人。
几个船工看向张泱。
将人救上来不难,难的是将人救上来之后吃的喝的用的,那都是雇主的。张泱这个雇主不开口,他们瞧见了也只能当做没瞧见。
张泱看着黄点的血条,不担心人死了。
她有个问题:“附近也没有船只,左右都瞧不见岸,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一个船工紧张道:“是水贼的人?”
张泱道:“我也不知道。”
因为黄名头上的名字是【落水的人】,而非【落水的贼】或【伪装中的水贼】。
船工:“那就不管了?”
张泱冲着张大咕努嘴:“去吧,大咕!”
张大咕收到命令,振翅高飞,在一众船工惊呼之中身形暴涨,如离弦之箭朝着落水之人飞去。两息功夫就一爪子将人手臂抓住,将人提了起来,之后将落水者丢甲板上。
落水之人身上还带着伤口。
鲜血被河水冲淡,在甲板上汇聚成水洼。
一众船工有着丰富的救治溺水者经验,见落水之人是个女子,便喊船工中的女子出来帮忙。那名船工风吹日晒,长得有些粗犷,双臂粗壮,比许多人的大腿瞧着都粗了。
她直接将人抱起来,倒挂在肩上逼出水。
又是口对口渡气,又是按压胸口。
不多会儿,落水女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女郎可还有哪里不适?”
船工将自己甲板守夜拿来保暖的衣物取来,披在女人身上。女人从溺水中清醒,脑子还有些混沌。待看清几个船工,她猛地醒过神。
顾不上虚弱身体就想跪下道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不不不,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们雇主。”
船工忙去找张泱的踪迹,纷纷让开,扶着女人走到张泱跟前,“女君怎么落水了?又怎么受伤的?你家里人可是附近的渔户?”
落水的女人相貌秀丽,但算不上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