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重点在于情、欲二字。
要是连这点算计都容不下,她走不远。
王霸:“要是东咸真跟她开战了,不管结局如何,她麾下总会有伤亡。你这些个叔伯算计的不是东咸值多少钱,是这一仗她麾下要死的人值多少钱。你用不着替她多操心。”
何宁温顺道:“是。”
王霸看着这个他最满意的义子,倏然道:“有件事情,你该知道,关宗如今就在张伯渊麾下。张伯渊护着他,你便杀不了他。”
何宁神色毫无情绪波澜。
“儿子知道。”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间比王霸预期还早。
“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儿子告退。”
何宁回到房中关上门,余光敏锐注意到屋内光影有一瞬变化,他心中警惕,缓慢扭过头。原先仅有他一人的屋内不知何时出现第二道气息,看着墙面上与自身体型截然不同的黑影,握住腰间刀柄:“鬼鬼祟祟,滚出来!”
人影蠕动,化作灰衣少年。
灰衣少年一头黑色长用稻草随意扎起,额角丝凌乱,穿着也随意,衣襟大开,一路往下几乎开到了腰腹,露出大片麦色肌理。少年肩膀不算宽阔,可腰腹胸膛却不单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也是个练家子,不好惹。
何宁打量着灰衣少年:“你是?”
后者五官不算十足精致却带着点潦草洒脱,有几分游侠气韵,不知为何出现在这。
“洒家来寻你,你是何宁?”
“是我,你是来自荐?”
这个世道没有固定的人才拔擢手段,家世出身极为重要。但,总有些能人异士仗着艺高人胆大,偷偷潜入,用这种方式自荐。这种方式也有弊端,本事不到家会被打死。
小小年纪,自称什么洒家?
灰衣少年道:“不是,洒家单纯找你。”
何宁在脑海想了一圈,对灰衣少年没有印象:“我不认识你,小友可否自报家门?”
灰衣少年听到何宁对自己的称呼,微讶:“洒家与你母亲算是同辈人了,算不得你的小友。王宏图大概跟你说过,洒家叫关宗。”
何宁猝然睁大眼睛,握紧刀柄。
关宗,他的杀母仇人。
何宁一贯会隐忍,即便是现在这情况,他也没露出过激情绪:“不知关君来意?为斩草除根?怕是不行,义父不许,义兄也不许。”
关宗看着何宁这张脸。
试图从后者脸上找出那个女人的痕迹。
“都不是,来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