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望借力踉跄起身,身形摇晃。
律元瞧着尸体左胸那一支透明箭簇,嘴角抽了抽,后退小半步跟长孙望拉远距离。
“这次不是我救你,我只是赶巧。”
长孙望:“那这支箭……”
律元努努嘴,却见半身长袍半身软甲的何质后脚杀到。他没说什么话,只是飞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长孙望:“再不追,鸭子飞了。”
“伤势这么重了还追?”
真不会失血过多死在半路上吗?
何质眸色幽沉。
律元:“……”
这厮还真想长孙望失血死在半路啊。
长孙望接住何质丢来的伤药,年轻俊逸的脸上溢满感激之色,他抱拳道:“多谢!”
他一动身,另有百人也紧随其后。
律元道:“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何质淡淡道:“不能。”
律元一愣:“孙昭若还能插着翅膀飞?”
何质:“那倒没有,但他可能追错路。”
孙班会警惕不走原路逃跑,但长孙望情急之下很难思考这么周全。除了原路,还有其他路。孙班会走哪一条,长孙望现在这颗供血都不充足的脑子,他能判断明白吗?
律元:“……那你?”
“你看他不照样对我感激涕零?”
何质道,“于他而言,报仇的过程比报仇结果重要。”
律元:“……”
她觉得何非野更危险了。
完全就是个行走的随时冒黑水的男鬼。
律元喃喃:“万一……义母那边的拦截也没堵到人,让孙昭若逃了,那可真丢人。”
“孙班逃就逃了,她能往哪里逃?在山中、在主君眼皮底下卷土重来?她只能从河间关走,再去天纪。去了天纪,她也只能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可没有刘玄德的心性。”
律元以为那是放虎归山的虎?
不,那充其量只是丧家之犬的犬。
脱下孙氏子弟的身份,没了祖上积累的底蕴倚仗,她一人漂泊在外,没有人没有钱没有地,如何东山再起?要是孙班能做到这一步,她也不会满足于一个斗郡当土皇帝。
律元道:“终究是白玉微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