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间比萧穗猜测的还要早。
眨眼功夫,原先细细密密的雨势就开始增大,雨点子落在肌肤上更加明显,凉意直逼肌肤。张泱看了眼气息紊乱的云层,又瞧了眼下方的红海,道:“安全起见,先撤。”
要是没死敌人手中,被雷劈死,那丢人。
关嗣没有反对,顺势抽身。
敌将见他这般姿态,便知道关嗣仍有极大余力,心中忿火更盛:“贼子,休要走!”
关嗣不理他,袖中甩出一道黑色浓雾。
浓雾化作百十头大小不一的狼影,从四面八方扑咬敌将。敌将挥刃斩杀的功夫,关嗣已经轻巧落回千里眼背上,以跟随姿态立在那胡乱开弓的弓箭手身侧。敌将见到这幕先是怔愣一瞬,尔后想到什么,大喊:“张贼!”
张泱知道他是冲自己喊的。
“什么贼?”
她不偷不抢怎么成贼了?
敌将咬牙要追上,怎料张大叽早就防它一手,故意引着跟它缠斗度的危月燕拦在敌将必经之路上,二者险些撞在一起:“那个女人是张贼,她居然敢亲自过来,杀她!”
“什么!!!”
张贼怎么会亲自过来?
敌将的声音洪亮,哪怕雷雨交加的背景下,下方众人也能听个大概。正淡定披上精致蓑衣的孙班一怔,猛地抬头望向几乎要消失小点。她目力好,隐约能看到千里眼背上立着几道人影。直觉告诉她其中一人也在看她。
这人,会不会就是张贼?
回答她的却不是答案,而是一道倏然放大的金光,这道金光仍旧被合力拦下,未曾伤及她分毫。可孙班却能从空气中嗅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她的直觉多年不曾出错。
王霸沉声问道:“真是张贼?”
孙班紧抿着唇。
王霸又道:“她竟也敢来?”
紧跟着,又有其他人连声咒骂。
孙班知晓他们为何如此震怒。
几个喽啰跑来挑衅,搞什么四面楚歌,跟敌人脑跑到他们营地上空挑衅,意味截然不同。张贼这是明晃晃骑到她脸上撒野了。
孙班:“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场大雨的雨势比预想中大得多。
或许,还能推上一把。
张贼立足未稳,又是疾行,即便有律元相助,对方也不可能提前摸清山中各地的天气规律,更别说短时间凑齐大量避水用具。一旦粮草受潮,大军便要面临粮食霉压力。
孙班此前想着先找到张泱粮仓,再派兵干扰。不用火攻烧仓,也不计较杀敌多寡,只要扰乱粮仓工作便好。斥候营的斥候还排查过张泱兵马行军过程掩埋的排泄物,从中推测兵卒吃用、身体状况……仍无法推测目标位置。
“贼子这般焦急回去,可是……”
说话的是被当风筝放的危月燕武将。
他几次都要戳死戳伤张大叽了,还有几次能斩下对方双翅,怎料那个弓箭手跟鬼一样黏着自己不放。他为了躲避只能先将张大叽放开,一来二去不仅没能缩短跟张大叽的差距,还被对方抓住机会啄,连甲片都掉了不少。
孙班摇头:“还不清楚。”
她自然希望一切照着自己计算那般运行,但理智告诉她,这次的对手张贼跟以往那些人不一样,更为神秘也更为棘手,不能用以往的经验推测这次的情况,怕是要吃大亏的。
“你们与他们交手,下一次可有把握?”
“末将羞惭,贼子狡猾,那两只星兽更是……”
说着,武将低下头,不敢直视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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