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义母与狂犬性情相投?”
总不会还是主君自说自话,再强行将人收为义女了吧?
“狂犬以军功问我,我便收了。”
律元:“……”
她差点被吓得眼睛瞪圆。
不可置信看看张泱,又不可置信看看折猛,眼神明晃晃写着——折猛,你狂犬病作啊?折猛双手抱胸守在张泱身后,听着律元几个暗搓搓、酸溜溜的问题,心中冷笑连连。待收到律元投来的视线,折猛直接将人瞪回去。好东西人人都能抢,义母也一样。
瞪什么瞪呢?
凭什么让律八风一人独占?
律元跟折猛也是数年的狐朋狗友了,自然知道后者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更无语。折猛只是字狂犬啊,又不是真的狗,怎么也学着跟狗一样跑来抢食?
居然还以军功相要挟。
实在是——
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了。
义母也是面子薄,居然也应了。
律元沉浸在自己思绪中,默默忍着肩后传来的火辣辣刺痛。除了这道伤口,她还掀起衣摆,方便军医处理后腰位置的贯穿伤。
其他地方口子浅,用不着浪费军医精力。
受伤士兵,不论敌我,能治则治,能救则救——因为张泱这会儿不缺粮食,自然不会因为粮食短缺而杀俘虏,让粮食紧着自己兵马吃。在这个背景下,军中医疗资源还是十分吃紧的。律元从亲卫手中接过干净衬衣披上。
“怎么不见何非野?”
樊游道:“他带了队人马去追赶残部。”
王起:“不是说穷寇莫追么?”
樊游笑道:“不算追,只能算撵,象征性赶两步,控制残兵奔逃方向,也让他们能失散得更彻底,好叫咱们收拢蚕食起来方便。”
所谓敌人也跟圈养家禽那般。
跑时是吓破了胆,但要是现没人继续追,便会停下,逐渐朝着同伴聚拢。这种时候就要持续性恐吓,延长恐惧对大脑的支配。
王起哂笑:“花里胡哨的。”
相较“穷寇莫追”
,他更倾向斩草除根。
说什么不追无路可逃的敌人,给敌人留一点余地,免得对方兔子急了反咬一口,说白了还是太弱、太心慈手软。倘若是他统兵,不仅要追,还要将敌人打死,免得纵虎归山!
樊游不与他饶舌争辩。
众人也就没注意到律元的脸色。
直觉告诉律元,何质绝不会只是“象征性赶两步”
那么温柔。这人的报复心,极强!
现实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纛旗从天而降的战术不仅打了樊游一个措手不及,也让敌将懵。即便现在突围杀出来了,他脑子仍似生了锈的齿轮,运转迟缓。直到一阵夜风扑面,冷意顺着顿项甲片缝隙钻入后颈,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清醒。
“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说道:“宗人郡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