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不懂好坏但懂得一个道理。
但凡是能够勾起听众情绪共鸣的乐声,即便好不到哪里去,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张泱猜测:“是情歌吗?”
如此热烈奔放又缠绵悱恻。
元獬笑着颔:“主君猜测不错。”
张泱:“好听,爱听。”
完全可以加入单曲循环当背景音乐。
尽管张泱没说什么骈四俪六的溢美之词,但也足以让元獬喜笑颜开。一个完全不懂乐理的人能听出他的情绪,并且不吝啬给予“好听,爱听”
的肯定,这比张泱邀请他抵足而眠更让他欢喜。于是,兴致一上来又另奏一曲。
只是这次的乐声有点凄凄惨惨。
活像是死了伴侣,一点也不欢快。
张泱如此一说,元獬抚掌莞尔。
“此乃《湘妃怨》,乃是上古神话娥皇女英殉情舜帝之曲,相思无尽,自然凄婉。”
张泱皱眉做起了阅读理解。
“幼正担心君恩如湘水,可望不可及?”
元獬:“……”
正大光明偷听的萧穗:“……”
元獬张了张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倘若他是不得君恩的边缘臣子,自恃怀才不遇而奏《湘妃怨》,主君这话说得倒也不错,但他现在不是啊。主君这问题将他难住了。
张泱:“鱼无水则毙,得水则生,而我说过,幼正为水我为鱼,得幼正如鱼得水。”
所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她说。
不用弹琴,万一她没听懂呢?
岂不是对牛弹琴了?
元獬:“……”
萧穗憋不住噗嗤一声。
尽管她第一时间捂住了嘴,那点儿动静还是传到前方关嗣耳中,后者只是睨来一道冰冷视线,又扫过状况正常的张泱所在辎车,扭过头继续赶路。天江郡离这里也挺远。
夜间休息,元獬还教张泱弹琴。
萧穗看看这俩又看看关嗣。
直到关嗣给了她反应。
“看我作甚?”
“将军可还记得樊长史嘱托?”
关嗣坐在狼背上,冲她投去冰冷视线。
二人仗着元獬是耳中人听不到,正大光明蛐蛐:“记得,但又如何?娥皇女英能为情殉情舜帝,他元幼正能为忠义殉死主君?尚不能为主君殉死,谈何为私情而殉情?”
虚情假意罢了。
对方乐意弹琴就让他弹个够。
就当车队多了个解闷的免费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