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樊游看元獬不是在看小,而是在看一个面目可憎的奸猾风骚的佞臣。
这个佞臣还处处跟他不对付。
正想着,肩膀受到一股力。
他与元獬都被都贯钳住,被迫在相邻两席坐下,头顶传来都学长那阴仄仄的不耐声:“你俩有什么心机算计且留到晚些,现在是上值时间,不是让你们来勾心斗角的!”
这两位不会想试试痴鬼迷障吧?
元獬听不到都贯的威胁,但听得到都贯体内痴鬼阴仄仄的幸灾乐祸,他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是余光给樊游递去埋怨眼神。
主君天生机敏聪慧而非愚钝痴傻,她学不进去是樊游教学方式有问题,樊游不知变通还强求,忘了君臣上下,活该被都贯警告。自己什么也没做,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
“为何不是天江?”
张泱也问:“对啊对啊,为何不是天江?先前九思告诉我,说是天江郡跟天龠郡积怨已久,常常以商道与水脉便利卡天龠的脖子,高价卖水。不是天江,那会是谁呢?”
元獬:“有可能是东咸。”
张泱皱眉回想舆图的位置。
“东咸郡?”
东咸郡在房国东北地区,与西咸郡隔江而望。原先的房国隶属于大国青龙,后分封诸子才建立的房国,与斗国的家史类似。但房国没斗国命长,二三十年前就灭国了。
灭国后,房国国土陷入漫长斗争。
以东咸郡为的军阀势力算是其中比较强势的,但根据天龠郡这边县志记载,他们在几年还是十几年前遭遇重创,元气大伤。自那之后就安分了许多,一直夹尾巴做人。
“东咸郡想染指咱们?就算染指也是先对天江动手。还是说,咱们倒霉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她对舆图山川水流走向记得清楚,东咸郡在天江郡上游,跟天龠郡隔老远。
元獬道:“从那几个天江人口中所获消息来看,还不能判断东咸有动武迹象,但可以肯定的是东咸前年了洪水,境内平原良田皆被淹没,于是萌生了治理改道念头。”
张泱:“???”
治理改道???
然后就不顾下游死活了???
“东咸曾派人跟天江勒索钱财,还让他们派遣徭役民夫前去治水,态度甚是恶劣。天江这边感觉被冒犯,毅然决然拒绝,也笃定东咸这边没这个人力财力去大改河道。”
治水?
东咸这帮侉子懂什么治水吗?
一天天到处打秋风勒索,惯的他们!
张泱:“然后?”
元獬叹气:“然后就没搭理东咸。”
张泱:“……”
东咸跟天江这次交涉谈判,完全就是俩草台班子水平的混混。一个勒索敲诈,试图既要又要,一个觉得对方穷横穷横,全身上下掏不出几个子儿搞大工程,遂置之不理。
现在好了——
东咸有可能真在上游搞了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