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其实也有义子义女。”
萧穗笑不出来了:“几个?”
流行的风还是吹到了穷乡僻壤。
都贯:“……不好说。”
萧穗:“……”
都贯哭笑不得:“也不知叔偃如何劝说得她,府君视子民为子女,常以母亲自居。”
萧穗道:“这不一样。”
爱护庶民就像爱护自己的子女一样。
子民依旧是子民,不是义子义女。
都贯道:“或许在府君眼中是一样的……倘若你试探她要不要收养谁当义子义女,她或许还会反问你‘庶民皆已吾子,何需复养’?”
自己难道不是他们母亲吗?
萧穗:“……”
好家伙,真正的收养狂人在这里?
添酒回灯又是几轮,直至月上中天才尽兴。都贯让萧穗不要回去了,今夜留宿家中与她抵足而眠,秉烛夜谈。她们曾是一个宿舍的,学生时期也曾偷偷点灯谈心躲巡察。
萧穗:“你那外子可不乐意。”
都贯道:“不乐意是人之常情。”
谁也不乐意另一半的友人天天想着给二人世界再塞一个人进来,萧穗被提防正常。
萧穗沐浴洗漱,迫不及待更换崭新人皮。
换下来的人皮被仔细折叠整齐收好。
都贯一身寝衣,在油灯下阅览带回来的书简,直到一股冷香扑来,她才从专注状态脱离。一抬眼,顿时明白书上写的“蓬荜生辉”
。
萧穗缓步凑近:“如何?”
都贯从失神中回神,眼底有残留的惊艳。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恍若天人,连我这蓬户瓮牖也被衬托成了瑶台琼室。”
萧穗对这夸奖甚是满意。
浴阁没找到铜镜,她只能借着水面与烛光辨认自己模样。虽说她白日就对这张皮囊非常满意,但毕竟没穿上身,人皮也少了关键人眼,真正效果还不确定。直到都贯给出反应,她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萧穗可以笃定,这张人皮的模样比她少时更为惊艳。
“元一,你往那边坐坐。”
萧穗侍奉张泱为主,可毕竟刚入职也没活。她现在无事可干,旁观都贯处理政务。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室内时不时响起灯芯的噼啪爆鸣。也不知道萧穗究竟憋了多久,有多久没跟人敞开说话,天南地北也扯不够。直到都贯搁下笔,萧穗已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