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家当根本撑不了多久。
管事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他们一行人在附近村落落脚歇息。起初还以为这个村落是本地豪绅的庄园,一问才知道这只是普通村落。管事觉得处处诡异,担心有诈:“家长,这帮人是不是暴匪?”
劫杀了原主人,现在要哄骗路人?
女人:“怎么个说法?”
“这些屋舍都是新的,建成也就一二月。”
管事怀疑不是没道理,一个村落有几间新房子不奇怪,再穷的村子也能出个富农,但村子上百间屋舍都是新的,就非常惊悚了。
有新房还有大片的田产?
别说天龠一个乡下地方了,即便是原先的王都都城,城外的农户也没这么富裕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原是豪绅庄子。
女人抿了一口清水,摇头否认。
“再打听打听,不要乱猜。”
女人倒是不怎么意外。
且不说都贯在这里,山长独子樊游也在,这俩都是颇有古风豪气的义士,道德标准比他们这种人高得多。让他们见了天龠的困境,不可能无动于衷,总会力所能及范围做点什么。都贯碍于出身被本地豪族掣肘,但多了樊游这个外援,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一群庶民能知道多少?
管事怎么打听也只打听到他们有如今安稳日子,全靠了新上任的府君,那位府君待人可好了。许多村民并未见过府君真面目,但听见过的人提起过,那位最是慈悲不过。
管事:“新郡守可是姓樊?”
“不是啊,姓张。”
女人听到姓氏就猜到是谁了。
又是谢恕口中行事颇有野趣的张伯渊,也是关嗣让她传个话的目标。直觉告诉女人,她真正想见的人或许不是都贯,而是此人!
这个念头如野草一般疯长。
一行人打算直奔郡府,中途才知晓郡治已改到惟寅县,作为郡丞的都贯也在哪儿。
越靠近惟寅县,越是秩序井然。
农人精气面貌也愈昂扬,混不似被贫穷饥饿困扰。以女人的眼力,她自然看得出这些农人该是消瘦羸弱的,只是近来吃得比较好,脸上多了点肉,连孩童也养得康健。
这时,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裸露的耕田在农人深耕细作下也变得松软,田埂旁还有人在搅拌泥土,又将搅拌好的泥土均匀洒落田地,最后做简单覆盖。管事对农事也有些了解,却不知这是在作甚。
上前打听,这些农人都避而不谈。
直到管事掏出碎银,才有人愿意松口。
不过——
这个农人想要元元币。
不要这种不好找开不好用的碎银。
管事:“……”
元元币?
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疑惑也没困扰多久。
当得知元元币是郡府行的新型货币,管事嘴巴都能塞一个鸡蛋,反应过来心下怒斥乱臣贼子。新币是一个郡守有资格行的?
真真是胆大包天!但为了从人口中挖出秘密,管事不得不想办法兑换了几枚元元币,这些元元币还是跟随的两名百鬼卫给的。
管事:“……”
好家伙,这伙匪寇跟官府真有一腿!
若没暗通款曲,一群匪寇会用这种新币?
好在这番折腾没有白费。
“家长,这些农人说这些是官府的特殊农肥,能轻松让亩产翻一倍甚至多倍,让劣田变成良田……您说这不是唬人吗?世上哪里有这么肥的农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