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隼啼鸣应和,振翅高飞。
关宗被撵得上天入地的时候,郡丞等人已带第一批民夫以及郡治大半家当赶到新郡治城下,收到消息的徐谨早早就出城迎接:“见过丞公,诸位同僚远道而来,辛苦。”
郡丞视线扫向徐谨身后。
并未见到想象中的陌生面孔,也没有樊游那张熟人脸。徐谨一眼就读出她想什么,笑着解释道:“主君昨夜留书远行,樊君忙于治所事务脱不开身,这才委托下官过来,接风洗尘宴已经准备妥当,先请入城,再做寒暄。”
“留书远行?”
这个词汇对郡丞来说有些陌生。
“主君并未交代去向,只说忙完就回。”
郡丞颔,也没有多做追问,她目前对张泱没什么兴趣,只想先见到樊游。一行人入了城,城中气温明显比城外高了许多,刚踏入其中,似有扑面而来的暖风,仔细再感受又仿佛是自己的感知错觉。其他署吏也难掩好奇,东张西望,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还是天龠常年挂在末尾的惟寅县?
郡丞眸中也划过一丝讶异。
主簿几人回来说徐谨治下惟寅县人口远天灾前的旧郡治,郡丞起初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一见才知所言非虚。不仅是人多,他们看到的庶民各个衣衫整洁,鲜少有打补丁的。途径集市,隔着市墙也能听到墙内吆喝之声不绝于耳,不少贩夫走卒,肩挑车载穿行闹市,完全看不出是四季紊乱后没多久的模样。
反观旧郡治……
市井萧条,庐舍倾颓。
“府君治县,果有良方。”
郡丞满意点点头,对张泱初印象极佳。徐谨也没觉得自己被抢了功劳,要不是张泱强行开门设下鸿门宴,惟寅县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恢复了人气。郡丞代行郡守职责半年多,自然最清楚徐谨的能力以及受到的掣肘,说得难听一些,徐谨在这中间没啥贡献。
“主君仁善,见不得其子女受苦。”
许多在徐谨看来没有必要的举措她都要做,生怕这些人冷了饿了。要是委婉劝说,张泱还会振振有词说父母就该如此。能给孩子穿上保暖新衣,肚子吃得饱,为何不给?
她又不是没这些家底。
郡丞从主簿那边听过张泱那番父母子女说,唯有亲眼所见,她才有更深刻的感触。
她道:“惟寅有幸。”
这世上尸位素餐者常有,而赤诚廉洁者少有。一个地方可能几十上百年都摊不上一个真正能休养生息,将民生放在位的官员。更别说张泱这样几乎是倒贴家底当官的。
徐谨先引着众人去临时的下塌处放好东西,再领着郡丞去临时郡府去见她老同学。
郡丞到的时候,樊游正在出神呆。
“樊学弟。”
樊游醒过神,逆着光看到走入室内的郡丞,跟印象中的人相比沧桑疲惫了不少。他示意郡丞坐下:“暌违多年,学长风姿依旧。”
“公是公,私是私,唤我元一就行。”
郡丞,都贯,字元一。
樊游又走神一瞬,眼前似乎浮现当年隔着人群见到都贯的场景,连那时候她说的话都清晰记得:【吾道一以贯之,即为都贯。】
郡丞表现得很是熟络,坐下后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