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老夫哪里说错?”
大多人都不搭理他,眼神嫌恶。
唯有一个好心人解释:“府君特地下了吩咐,怜悯我等家中老小等着救命粮,开恩日结。只要做一天就能拿到一天的工钱……”
主簿:“日结?糊涂,账房肯应?”
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不仅账目容易混淆,人员管理混乱更不稳定。万一人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者受人挑唆大规模罢工,这还了得?给酬劳都离谱了,还给人日结。
“怎就糊涂了?你这人不识好赖。”
好心人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同乡拉走。
主簿还能听到那位同乡低声教训:“你跟他说什么?你也不看看他衣着,明显是哪家的富贵闲人,最是古板刻薄,哪里比得上府君宽容开明?天底下哪能人人是府君?”
主簿抚胡须的手一顿,脸色更黑。
“主簿,不与这些刁民争长短。”
一行人又悄悄实地考察。
工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多数都是普通人。
“这年纪太大,按照我朝律例该免徭役,这个年纪这么小,能搬动几个东西?”
主簿说完才想起来斗国已经名存实亡。他拦下脑袋刚到他腰部的小孩,“家中大人呢?”
这么小的徭役都征,丧心病狂啊。
小孩背上竹篓放着木块,重量还在孩子承受范围内,被拦下来也没有生气。见主簿年长,她颇为礼貌地道:“家中无大人了。”
主簿:“……”
全都死绝了?
还是工友帮忙解释。
县中徭役名额优先给家中失了青壮劳力的老人、年幼失怙失恃的孩童。也不图他们能干多少活,主要还是为了给他们管饭,免得饿死了:“据说过阵子还建抚幼院、赡老院,专门安顿这些上了一定年纪又家中没人的。”
目前仅限本县户籍。
主簿几人表情愈复杂。
那个工友道:“是府君说什么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总之是咱听不懂的好话。”
主簿几人沉默良久。
回去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终于有人说话了,说的却是:“府君家资颇丰……”
真是舍得花钱啊。
主簿轻嗤:“若你有这么多家资,让你身居那个位置,你可曾会如此大方慷慨?”
不会的,这世上多得是家资丰厚的人,但他们只会嫌少,不会嫌多。他们中绝大多数的家资本还是从这些黎庶身上压榨的民脂民膏。既如此,谁又会花在贱民身上呢?
“还是要看人。”
脑子有点病才能做出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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