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张了张嘴,口腔溢出血污沾了大半张脸,随着生机流逝,瞳孔彻底涣散无光。
县令吩咐道:“将她放一边,看造化。”
属吏拱手应下,看了眼僵硬蜷缩的瘦小身影,说道:“九死一生的好运,岂会落在一乞儿身上?怕是白费了令君施舍的星力。”
县令苦笑:“生死从来公平。”
属吏不再多言。
“使君,此处便是县廷,已奉令君之命请各家来赴宴,末将还有些事处理,稍后便回。”
杜房红着眼睛说完这些话,神色黯然。
张泱:“什么事情?”
杜房咬牙切齿:“给我儿收尸。”
张泱一怔:“那、节哀?”
【杜房对你的好感度减十】
一下子将杜房的好感度减成了个位数。一开始是负数的,不过张泱掏出包饭赈济难民拉回了正数,一句“节哀”
又给干了下去。
杜房走远后,关宗啧啧称奇。
“能忍!”
这都没有出手偷袭张泱!
分明是张泱不干人事,也不说人话,关宗要是杜房,早就一刀子劈她这张脸上了。
张泱不懂:“节哀不是宽慰逝者家属?”
“他家逝者怎么死的?”
“一码归一码。”
剧情杀的责任怎么能怪她?
关宗硬生生被气笑了——倘若苍天开眼,张伯渊这条命迟早要葬送在她仇人手中。
杜房去给儿子殓尸,家中挂上白幡先不提,只说县中大户收到了县廷县令的邀请。其实没有张泱这事儿,县令也要宴请各家的。他打什么主意,各家家长心里都门儿清。
只道县令是来打秋风的讨口子。
啧,烦不胜烦。
“这些可都是老夫算准时间,提前从别处调来的粮,正准备大赚一笔,他给一张借条就想借走?那么个穷的县廷,老夫愿意借,他还得起吗?也不知他怎有脸开这口!”
蒋家家长气得摔碎茶碗。
一旁的门客劝道:“家长还是要卖他一个面子,怎么说他也是县令,不好得罪。”
蒋家家长哂笑:“县令?我给他脸的时候,他算县令,不给他脸,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是粮仓有粮,还是库房有钱?一个穷得不起县廷月俸的穷鬼,还不知裤裆那块布缝补了几次,他有什么能耐?还不好得罪?”
言语之间皆是轻蔑不屑。
门客心中赞同。
这位县令确实没什么脸面可言。
这几日四季紊乱,县廷那边一封封宴柬送过来,讨好之意再明显不过。说尽好话,伏低做小,那姿态确实让人看不上。只是这些话蒋家家长能说,他作为门客却不能说。
县令再穷也是个官,门客只是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