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底,竟是星海?”
纵然再默念清心诀,心头大惑不解,她也始终焦躁难安,忍不住问:“为何?天在何处?海在何处?海渊之底怎会是天?”
白帝置若罔闻,并不理会。于是她又问:“您之所以长留归墟,便是为此么?”
无言。
再次追问:“莫非星海中有您所需之物?”
仍旧无言。
朱英算是明白了,她既然阴差阳错找到了这里,的确是可以放胆问,但答与不答,则全看白帝他老人家的心情,顿时也无话可说,默默了一阵,无可奈何道:“多谢您方才出手相救,敢问您可知该如何离开此地?”
“遁空破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要是有破界之力,又何必多此一问?可星海无垠,若不以遁空之法,飞得再远也始终是原地打转。朱英心头暗暗一沉。眼下情形她根本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白帝施以援手,毕竟他已经救下了她一命,总不能眼看着她被困死在这里吧?
没想到还不等她斟酌好措辞,白帝竟主动开口:“吾可助尔,凡躯久留于此,人魂将失。”
然而比起惊喜,朱英闻言心中反而咯噔一声,先生出了警惕,沉吟片刻,拱手道:“前辈愿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只是屡次三番承蒙搭救,心中实在惶恐,不知道晚辈何德何能,竟能得您青睐?”
“……”
巨人沉默不语,仿佛万古不移之磐石,只当她是蚊蚋嗡鸣,褪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星海深处。朱英很快意识到与他比耐心是自讨苦吃,在星海中停留越久,她脑海里的幻象便愈烈,正不断侵蚀心神,几难遏制,只得闭了闭眼,决定先脱身再说,拱手道:“有劳前辈。”
说罢忽又想起什么,略作迟疑,试探着多问了一句:“倘若他日还想来此,不知能否再劳烦前辈接引?”
白帝神色肃然,再次警告:“吾已言明,此界不容尔。”
朱英解释:“并非我来,另有其人。”
“孰?彼天人者?”
既想借他之力,掩藏也无益,更何况三清掌门设下的禁制于他形同虚设,早被一眼看破,朱英坦然颔,谁知白帝竟说:“彼已在此。”
这一句声调如常,却把朱英吓得脸色骤变,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在此?什么、您说他在此地??”
白帝眼珠缓缓下移,似是意料之外:“尔不知?”
“不知,晚辈误入此间纯属偶然。”
朱英匆忙道,一股莫大的不祥之感顿时涌上心头,忙不迭地追问:“除我以外竟还有旁人误闯?共有几人?只他一个?”
白帝答曰:“四。”
偏生是这个数,很难叫人不联想到某些与她关系匪浅的倒霉蛋,朱英直听得两眼一黑,险些背过气去,脱口便问:“他们在哪???”
??*参考沈括《梦溪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