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她现在躺的是成野的床,屋里连个衣架子都没有……
那擦身这事,难不成,得当着他面脱?
蒋芸娘脸有点发烫,赶紧低头捧起碗,扒拉面条掩饰心虚。
成野早料到她怕烫,特意给她另盛了一小碗。
她今儿早上光顾着煎药,中午只啃了半块冷饼。
刚尝一口面汤,肚子就咕咕叫,三两口就把小碗见了底。
成野伸手想再给她舀点。
她却直接指着桌上的大碗说:“我就吃这个,不换碗。”
这会儿她真不觉得烫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
这厨娘的手艺是真不错。
汤头鲜、面劲道,连葱花都撒得恰到好处。
有人煮饭端菜、煎药收拾,自己光动嘴不动手。
这日子,简直舒坦。
可惜啊,这份清闲是拿她躺床上烧得满脸通红换来的。
等病一退,怕是又得早起扫地、熬药。
成野好像一眼瞧穿她心里那点盘算,嗓子压低了些,开口说:“要是你信得过这位厨娘,等裴大人伤养好了,咱们可以长期雇她,你就能腾出手,正经去医馆坐堂了。”
蒋芸娘正埋头吸溜面条,听见这话抬起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雇人?得花多少银子啊!就照顾明珠一个娃,能费多少事儿?”
裴大人在这儿,她一天得张罗五六个人的吃喝,还得煎两份药。
累是真累。
可等裴大人一走。
院子里就剩她、明珠,还有成野三人。
哪用得着请人伺候?
虽说他给的银钱不少,可过日子不是过一天两天,后面谁晓得有没有急事要花钱?
省着点总没错。
成野静静看着她,眼神忽地软了下来,声音也轻了。
“芸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讲明白。”
“啥事?”
她顺手夹起一筷子青菜,边嚼边问,没太当回事。
他没马上接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她吃完。
等她放下筷子,把空碗递过来,抬眼直直望向他。
“说吧,啥事这么难张嘴?”
“倒也不是说不出口的事。”
他迎着她的视线,慢慢吐出几个字。
“裴大人走后,我得出门一趟,走得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