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争执过后,玉小刚便再也没有提过“学院改名”
的事。他整日缩在藏书楼里,眼底血丝密布,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全部生气的颓败。
往日里那股子“怀才不遇”
的傲气和执拗,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彻底消失殆尽。
弗兰德在廊下撞见他时脚步顿了顿,望着老友这副仿佛一夜苍老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柳二龙已经对这段感情彻底放手了。她看透了玉小刚的本性,这些年积攒的包容和心动也在那场争吵中消耗殆尽。
在她眼中,玉小刚如今和其他改造人员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他守规矩、不惹事,等还清了债,她便放他离开蓝霸学院。
从此,他们之间,再无半分旧情。
……
武魂城,千道流寝殿,凌晨。
床上的千道流猛地睁开了眼。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仿佛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断壁残垣与漫天战火。
他豁然坐直身体,素来平稳的呼吸极轻地乱了半拍,肩背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方才那场梦太过真实,千道流仿佛亲身经历完一道完全不同的人生:梦里的他为武魂殿鞠躬尽瘁,献祭自身开启天使神传承,可武魂殿依旧覆灭,天使一脉彻底断绝。
百年的坚守,一切烟消云散。
窗外月色冷白,洒落在千道流散开的半边白金长上。千道流垂下眼,摊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
这双手修长而干净,可梦里的同一双手,化作漫天金光,在开启传承之门后寸寸消失。
紧接着,孟泽的脸从他脑海中出现。
刚才那个梦里,千道流从头到尾都寻不到属于孟泽的一丝踪迹。那个自他出生起就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于那个世界。
这个认知让千道流胸口像被凿开了一个空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里面翻涌出来。
他现在迫切地要去见孟泽一面!
他必须亲眼看到孟泽站在他面前,确认她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不是他漫长孤寂人生里的一场大梦。
千道流掀被起身,手指有片刻的僵硬,理了好几下才把衣袍整理妥帖。他敛去眼底梦魇留下的阴霾,趁着夜色朝着天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样在今夜,供奉殿里的另一个人也做了一场相似的梦。
天亮之后,在蓝霸学院旁的小楼里,孟泽收到了来自她亲亲二哥金鳄来的消息轰炸。
【金鳄:小七,我昨晚梦到了武魂殿覆灭的场景。情况和你当年说的一模一样。那时的我只有98级,那个武魂殿里,也没有你。】
孟泽点开这条消息,眼底还有些未散的睡意,却在读完的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赖着不肯起床的某个白毛狐狸精,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腰,语气似笑非笑:“老东西,你昨晚给他们投放记忆了?”
金鳄知道了,千道流应该也知道了。千道流那个人,如果做了这种梦,现在十有八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栖桐半眯着眼,一把揽住孟泽的腰,将她手里的通讯魂导器轻轻拨到一边。温热的唇在她耳畔落下几个细碎的吻,随后干脆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栖桐把下巴抵在她顶一下一下地蹭着,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餍足:“宝儿,他们的神考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