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主簿眼皮一跳,脸上仍带笑:“若沈录事真能想出好法子,自当是天象司之福,先在此谢过姑娘辛苦。”
沈清经过几日,已经摸清了“校订组”
的工作流程。
最终要上交京畿星台的,只是一份《松州本年度气候天象汇总表》。换句话说,六个下属县的观测数据,最后都要浓缩进同一份总表里。
沈清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这松州还不如现代一个省的地盘大,既然如此,这六个县的气候、天象能差到哪儿去?不过是这个县上午下雨,那个县中午下雨的区别,更别提那种半个地球都能观测到的日食、月食这样的天象奇观。
想到这里,她索性把六个县正月的记录一口气全摊开在案几上,左右比对。
果然,不出她所料:
松阳县写“初一夜有小雪”
,平安县就记“初一夜天微雪”
;至于正月十五的“月食”
,六个县全都写了,但记时辰的差别不过一两个时辰。
她翻了个大白眼:“这点事儿先抄一遍、最后再汇一遍做什么?早该直接整合!”
她飞快在心里排兵布阵:先改分工按“月份”
切片,统一术语。建一张“时辰—县”
对照总表,日清日结。只标差异,用符号记误差。允许改动,增“校订栏”
。
按她的算法:每人只需汇总两个月≈六十页,手快的三日可录完。其后再据“日表”
提炼两个月的《松州星象月要》与《气候异象撮要》,三四日誊清定稿。
于是沈清把六县的正月观测簿一口气摊开,依照自己设计的“日表”
试着录入。起初还担心会出差错,没想到越做越顺手。到子初时,整整一个月的“松州气候日表”
赫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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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里闪着光,只要有了这套表格,根本不用二十天熬命,顶多七八日,全组人都能轻轻松松收尾!
腊月十一日清晨,沈清抱着自己熬了一夜做好的“日表”
,走到众人案前。
“这便是我昨夜整理出的新法。”
坐在上首的杜主簿皱着眉:“沈录事,旧例不敢轻改,若到时出了差池,责任谁担?”
杜主簿心底暗暗叫苦:这位沈录事年纪轻轻,但是来头不小,又在松州城有安抚使和苏副监两大靠山。自己一个小小主簿,真要唱个反调,万一惹了她,背后那两位谁惹得起?
偏生这活又是例年最苦最要紧的差事,真出了岔子,监正第一个拿他问责,最后的锅还是要扣到自己头上来。
沈清抬手指了指那一摞厚卷:“我一人今日整理六个人的前十日数据。若到明日辰时,我能将六十日的数据呈上,便请大家依照此法继续整理;若我做不成,各位不过损失一日工夫罢了。”
几个同僚面面相觑,半是狐疑半是期待。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六十日的数据……一人一天就能做完?怕不是说大话吧。”
沈清看见杜主簿犹豫不决,心里知道他只是怕自己担责任,于是斩钉截铁道:“杜主簿放心!若我今日不能整理出六十日的数据,自会去监正面前请求处分,往后十几日每日熬上通宵也会帮大家把今日误工补齐!”
杜主簿只得干笑两声:“既然沈录事如此有信心,那……本主簿也不好拦着。若不成,可要认下差事。”
说罢,沈清便挽起袖子,埋头提笔,翌日辰时,沈清得意地把厚厚一叠“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