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李婆子炖着一锅清润的鸡汤,陈管事把新采买的桂圆、核桃、红枣糕放到马车上,念叨着要讨个好彩头!
小玉忙得满头大汗,一会儿给沈清梳发,一会儿叠着要带去的手帕水壶。
顾沉今日早早就换了便服,没怎么说话,一直守在沈清身边,把昨晚画好的复习表又折好收进她的包袱里,临出门前还仔细替她系紧衣带。
送行时,陈管事、婆子、丫头、小厮全都站在廊下张望。沈清穿过人群,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去赶考,而像是全院的希望和牵挂。
顾沉亲自把沈清送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来。
沈清双手发抖,整个人都快蜷在角落里,忽然爆发般喊道:“顾沉!!我这手怎么停不下来地抖?!我高考都没这么慌,博士的qualifyexam都裸考的!今天这什么鬼,怎么心跳都快炸了!我完蛋了,我真的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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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见她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慌乱,靠近一点握住她的手:“怕什么?你在小院被我考了两周!你是‘沈先生’,摆摊能镇住那么多泼皮公子,考场算什么?”
沈清被他一握手,紧张情绪却更激动了,干脆扑过去小声嚷嚷:“你别安慰我!我真的、真的脑子一片空白了!昨天还记得的都没了,你说我是不是要挂了……”
顾沉干脆拍了拍她的肩:“怕也没用,就把别人当纸糊的,横着走!”
马车停下时,沈清看了他半晌,忽然又紧张又好笑地吸了口气,终于不那么发抖了。
顾沉替她开门,笑道:“沈先生,请下车。记住,你考得如何,今日都轮到别人怕你。”
此时,松州城北的天象司衙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寒气里全是簇拥等待的学子与随行亲友。人群里,不时有考生家属送水递食,还有细皮嫩肉的小童帮着背书,紧张气氛里夹杂着市井热闹。
忽然,巷口一辆素色马车缓缓停下,先下来一位青年,玄衣长身,气度内敛,竟是松州兵马署使、如今的新任安抚使——顾沉!
人群中立刻低声嗡动:“那就是顾安抚使?今日竟亲自来送考?”
紧接着,沈清从车厢里下来的身影更是惹眼。
她今日特意穿了新做的浅色衣裙,腰间别着一只小小的香囊。香囊做工极细,上绣祥云金线——是昨日顾沉特意早起,去了松州最灵验的云庆观,亲手为她求来的“金榜题名”
香囊。
昨夜他将香囊郑重递到她手上,沈清还嘴硬“谁信这个啊?”
,今早却又悄悄将香囊别在腰间,指尖捏了半天,连下车时也紧紧攥着。
有人认出,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不是‘沈先生’吗?松阳街上算命最灵的那位!今日也来应考?”
有些熟面孔还远远向沈清点头示意,甚至有年轻学子掩不住激动,低声对同伴道:“沈先生考场首秀,咱们可算见着了!”
顾沉并未理会周围目光,只自顾自地护着沈清,沈清背后虽觉人声鼎沸,耳中却只剩下脚步声和顾沉低低的叮咛:“记住,你早就比他们强。”
天象司门外早已张贴告示,今日分为三场:
笔试一场,时间紧,题目难,许多考生写到一半就急得抓耳挠腮。沈清本以为自己头一个要完蛋,没想到平日背诵的那些“鬼画符”
,到真碰上,脑子竟一点一点自己倒出来,越写越顺,连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午后论答,抽到一道“星晷推度、庚辰占年”
的题目,旁边考官刻意追问:“沈先生既擅奇香卦签,可有自家心得?”
沈清心知众人都在看热闹,索性大大方方拆解流程。台下议论纷纷,连主簿都忍不住点头:“果然有见识。”
三场面试,沈清被叫到面前,一众考官故意出了一道极为刁钻的“日月五星转合卦”
。
沈清把顾沉与苏煜衡前几夜讲解过的笔记全数搬了出来,硬生生答得滴水不漏。
面试最后还被主考问了两句“你入司之后有何打算”
,沈清想了想,郑重其事地道:“既然学卦问天,就该济世为民。”
考官们相视一笑,原本的轻蔑和试探也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