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她仿佛又看见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玄甲包裹,目光冷肃,唇角却在她看去的那一瞬微微动了动。
她捂住嘴,笑得几乎蹲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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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初六,松州松阳街上一战成名——
前脚赵家三公子千金包街,花船巡游;后脚顾沉一身玄甲,三营百骑封街镇势,杀气逼人。
这样的大场面,不需要发酵的时间,就像一盆泼下去的油锅水,当夜便炸遍整条松阳街。
第二日一早,松州大街小巷便只有一个话题:
——“你知道吗?初六那天,松阳街可热闹了!”
“赵家三公子那是要来夺人的,谁知道沈先生后头站的是谁?那可是顾署使!”
“我听说赵公子连话都没敢说几句,被顾大人冷眼一瞪,就灰溜溜走了!”
先前大家提起顾沉,不过是“兵马司那位”
,或是“沈先生身边那个俊俏师兄”
,但自那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才是松州真正不好惹的主。
“如今松州这地头蛇,也该换人了。京里来的见他都得先拜个码头!”
说得最起劲的,莫过于闺阁少女间的私语了。
“玄衣、银甲、唇红齿白,那叫一个俊!”
“你们说……顾大人是真的为了封街,还是为了‘沈先生’?”
“那还用说!他跟沈先生,真只是‘师兄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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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笑而不语,听者心潮暗涌。
此类戏码原本只是边镇一场闹剧,然恰巧一方是景王府幕僚赵二公子,另一方却是凌王独子顾沉,消息未及冷却,便顺着驿路军报、内线奏折、商贾之口,一路送回了京城。
起初,只是权贵圈中几位贵女闲谈时提及,说沈先生摊位边那位玄衣少年,竟是凌王独子顾沉,有人讶异,有人一笑置之。
可随着详细情报陆续回京,京中几家大势力的案头,悄然多出了一份名为“松州顾沉”
的人物小传。
凌王独子,年方十八,幼年留于北山卦门修习,十七岁出山,现为松州兵马司署使,今年初出军务,参与火盐港爆案侦破;四月以天象司名义领枢密司捕令,围剿韩骁私兵;初六封街拦阻赵景瑄,威震松州……
太子展开密折,却已唇角挑起一抹笑。
“顾沉……”
他缓声念着,“这小子倒比我想的,还辣几分!”
身后心腹低声提醒:“消息已证实,是景王麾下赵景瑄亲赴松州,欲接韩家余事。顾沉摆明了架势拦他,也算是撕了面皮。”
“撕得好。”
太子低笑一声,“原想着此子一向独行,怕是未必愿选边。如今他与景王阵营起了牵扯——便是迟早的事,也有了我出手的理由。”
“东宫打算……”
“暂不动。”
太子阖上折子,淡淡道,“先看景王动哪步。顾沉这局,已是他亲自落子的头筹。”
而另一处,景王幕府的气氛则显然更为肃冷。
“松州军未归东厂之管,顾沉又无实职,竟擅封街、勒人、查收船账物?”
石仲抬眸,寒声斥道,“他这是打着凌王还是太子的旗子挑衅?!”
“那赵景瑄呢?”
景王缓声问。
石仲面色难看:“还未回信。传闻被顾沉手下盯了账,掣肘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