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荧光植物正在完成新的一轮颜色循环,浅紫色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光。
第二天清晨,苏夜在花园里找到了闻栩。
他站在主楼西侧的回廊下,手杖点在身前,银灰色的短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调的光。他听到脚步声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在确认来人的身份,然后才转过身来面对她。
“你昨天傍晚进了她的房间。”
他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你在里面待了整夜。”
“你看到了?”
“我住在西翼三楼,窗户正好对着那排房间的窗台。我看到了你进去的时间和灯光熄灭的时间。”
闻栩低下头,手指在手杖顶端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在窗前站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回去休息。”
苏夜走到他面前:“你站了一个时辰,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要站那么久。”
闻栩抬起眼来,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我以前对所有事情都能给出完整的解释,但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前,现自己给不出那个解释。不是因为没有答案,是因为那个答案触碰到了一些我以前没有允许自己触碰的东西。”
苏夜伸出手,在他握着杖端的手上轻轻放了一下。“那你现在愿意触碰了吗?”
闻栩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沉默了片刻。“愿意。”
两个人沿着回廊走向主楼的方向,在拐角处那间朝东的小客厅里停下来。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温暖的光带。
窗台上放着一盆和二楼苏夜房间同款的荧光植物,此刻在日光下呈现出柔和的绿色,叶片边缘带着一圈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苏夜在窗台前的矮榻上坐下来,闻栩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刚好能感知到彼此存在但不需要刻意触碰的距离。
他低下头,手心朝上,指尖沿着她摊开的掌纹走了一遍,像在确认一条他已经注视了很久的路径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苏夜。”
他开口,声音在晨光中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贴近本质,“我在窗前站了一个时辰之后,我确认了一件事。我靠近你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场合作协议。”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沿着她掌纹的走向持续移动着,目光没有离开她的掌心。“那你觉得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