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珩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向前走了那最后半步,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方,手掌向下,没有完全贴合,只让掌心悬停在她手掌上方大约一指宽的位置。
两个掌心之间的空气在那一指宽的距离中微微着热,像一层正在被压缩的暖流层。
“你感觉到了吗?”
他问。
“感觉到了。”
盛聿珩将手掌放了下来,贴合在她的掌心上。
他的掌心和她的温度略有不同,但他的手指在贴合后自然收拢,将她的手指包裹进自己的指间,动作不紧不慢,力道刚好足以让她的手指感受到他指节的轮廓又不会压得太紧。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指尖落在她耳侧的梢边缘,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沿着她下颌线的轮廓向下移动,像一个人在用触觉确认一幅他已经注视了很久的画像。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尖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将她的脸微微抬高了一点,正好让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交汇。
“苏夜。”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层,褪去了惯常的慵懒调子,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以前觉得靠近一个人是一种策略,用语言、用姿态、用合适的距离去制造连接。但是我现在现我靠近你的时候,我的那些策略全都不管用了。”
“那你现在用什么?”
“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直接过来了,然后站在这里。”
他的拇指还在她下巴尖的位置,他的指尖沿着她脖颈侧面那道细长的线条向下滑,落到了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领口的边缘缓缓移动,只是在那里停了一下,像在用指尖描一条他反复确认过的边界线。
苏夜感觉到他手指在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持续的热痕。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他在以往任何时候都未曾流露过的专注,像一个人在同时使用触觉和视觉来确认一个极其重要的测量数据。
她垂下目光,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缩短两人之间剩下的那一点点距离,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他自己决定下一步的节奏。
盛聿珩正要再靠近一些,门忽然被推开了。
南宫凛站在门口,那双蓝眼睛在扫过房间内两人相对站位的瞬间冷了一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大敞,露出的胸口上还缠着一层已经被解到一半的绷带。
他显然刚从自己房间出来,可能在走廊里听到了什么声响,也可能是他的什么直觉把他带到了这里。
“小苏夜。”
他开口,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盛聿珩放在她下颌线附近的指尖上,“他在这里做什么?”
盛聿珩没有退开。他的手指在她下巴尖的位置又停了一拍才自然放下,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南宫隐卫长,你进门之前应该先敲门。”
“我敲了。你没听到。”
南宫凛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被甩上了,力道刚好够合拢又不至于撞出响声。
他朝两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苏夜侧前方大约一步的位置,目光在盛聿珩脸上扫了一遍,语气冷得像淬过冰。“你来找她有事?”
“我来找苏夜小姐聊天。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