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西域之战后主动请缨,要继续西行。
“西域不过是门庭,”
她说,“门外还有更大的天地。
赵覆舟原本想把聪慧的赵合川带回咸阳,不过她决定留在西域,倒是那苏伐跟着回来,还立下不少战功。此后她也收到过李鲜的来信,说那赵合川决定跟着她一起走。
她果然没看错人。
李鲜带着赵合川一路向西。她们穿过西域诸国,沿着天山北麓走了三个月。赵合川起初还兴致勃勃,问这问那,半个月后便沉默下来,只顾埋头赶路。她的脸被风沙吹得粗糙,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眼神却越来越亮。
“将军,”
有一天她忽然问,“我们要去的地方,比书中所写的边界还远吗?”
“远。”
李鲜头也不回,“远到你想象不到。”
“那有城池吗?有军队吗?有像殿下那样的人吗?”
李鲜回头看他一眼,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灼灼发亮。
“有。”
她说,“所以你要好好学,等到了那里,别给殿下丢人。”
赵合川用力点头,他们又走了许久。渡过两条大河,翻过三座大山,穿过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部落。有人给他们向导,有人给他们粮食。也有人试图拦住他们的去路,那些人后来都倒在了路边的荒野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终于,在秋天到来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海。
赵合川第一次见到大海,站在岸边久久说不出话。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鸟在头顶盘旋,远处有船只的帆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李鲜站在她身侧:“过了这片海,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她们乘船渡海,又走了半个月,终于抵达迦太基。
这座城池比赵合川想象得还要雄伟,城墙用巨大的石块砌成,高耸入云;港口停满了商船,桅杆如林;街道上人来人往,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穿着她从没见过衣服。
李鲜却像对那里并不陌生。
她带着赵合川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门打开,两个比李鲜略大些的男人站在门内,看见李鲜,脸上露出笑容。
“阿妹。”
年长的那一个开口,说的竟然是秦语,或许是太久不见秦人,故而显得有些生硬,“你终于来了。”
“阿兄。”
李鲜笑着上前,与两人打了招呼,然后拉过赵合川,“这是合川,殿下赐的名字。”
“这是我两位兄长,李汨、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