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问,“这是。。。。。。”
“那两个人,”
她说,“一个郡守,一个幕僚,都不是傻子。你跑了,他们八成已经起疑了。这会儿回去,动静一大,他们肯定往后门跑。”
“后街那条巷子,我让人敲锣等着他们。他们听见锣声,只能往前街跑。前街我的人在那儿,他们听见动静,只能再退回去。可退回去,你家那个屋子,就那一扇门通前街,一扇门通后院。”
她没再说下去,周昌却听明白了。
前有兵,后有锣,左右是墙,无路可走。那两个人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被赶来赶去,赶到最后,只能往一个地方钻——
赵覆舟的埋伏正在那里。
*
“周苛!”
院子里,周苛看见他,脸上的神色松了松。
周昌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了。”
周昌说。
周苛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堵墙。
“那个人,”
他问,“是谁?”
周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光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正勒转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很快,然后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周昌:“那是救过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往后,也是咱们要跟的人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追了出去,寻着赵覆舟的踪迹。
巷口的士兵认出他们,没有拦,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周昌跑得快些,周苛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那条窄巷,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郡守和他的幕僚都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郡守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发抖。那个瘦子幕僚跪在旁边,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
“大人。。。。。。”
郡守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大人饶命——”
“饶命?”
赵覆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很,“你害过多少人的性命?我饶了你,他们能瞑目吗?”
郡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个瘦子幕僚忽然开口:“小君,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
“闭嘴。”
赵覆舟看都没看他一眼。
瘦子幕僚的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转过身时,赵覆舟的目光落在周苛和周昌身上。
“你们两个,”
赵覆舟问,“怎么又来了?”
周昌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跪了下去。周苛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小君,”
周昌说,“小君曾救我二人,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
周苛在旁边接话:“《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小君当日救我们于危难,我们无以为报,只愿为小君当牛做马,以尽绵薄之力。”
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晃了晃。远处隐约还有马蹄声,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刚好。”
周苛抬起头,赵覆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落在远处那些正被抬走的尸首上。
“今夜死了很多人,”
她说,“县衙里空出好些职位。”
她顿了顿,看向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愿意为我效力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