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赵覆舟更早地完成天幕所说的伟业。
他转身大步走回队伍中间:“拔营,继续赶路。”
将士们纷纷起身,韩信翻身上马,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幕,那里还有几只山鹰在盘旋。
他看着那些山鹰,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一定是第一个被挂上画像的。
就算不是第一个,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赵覆舟亲自画像的。
【“关于他们的初遇,我们直接看《宪赫帝传》是怎么演绎的吧。”
】
【——“刚好我的外卖到了。”
】
【——“《宪赫帝传》只授权给了小船的含金量。”
】
【——“拍摄演绎宪赫帝人生的也不止一个《宪赫帝传》,属于是小船和《宪赫帝传》双向奔赴了。”
】
【——“你们说,是谁第一个想到,花生米和豆腐干同( ̄~ ̄)嚼,有火腿味道的呢?”
】
暮色四合时,灌婴挑着担子进了沛县。
担子两头是两个竹筐,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丝帛。他从睢阳出来走了很久,脚底板磨出两个血泡,可货没卖出多少。这一路经过好几个地方,有人看见他的丝帛,眼睛亮一亮,问完价钱,眼睛又暗下去。
“太贵了,”
他们说,“穿不起。”
灌婴在心里叹了口气。
沛县主街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放下担子,蹲在墙根底下等着。天冷,他把袖子拢了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穿麻衣的,补丁摞补丁;有穿褐的,粗得像麻袋片子;偶尔过去一个穿绸的,步态都跟旁人不一样,腰杆挺得直,眼睛抬得高。
灌婴盯着那些穿绸的,眼睛跟着他们走。那是他的主顾。可他盯了半天,穿绸的没几个,更没人往他这担子跟前凑。
“你这丝帛怎么卖?”
站在他面前的是赵覆舟,穿着身月白的衣裳,料子他认不出来,不像丝,也不像麻,可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东西暖和。她站在暮色里,像团拢得住的光。
“姑娘要买?”
灌婴赔着笑,“这都是好货,从睢阳背过来的,你看看这纹路——”
赵覆舟却问:“你是睢阳人?”
“是,”
灌婴说,“我是睢阳的,走乡串镇做点小买卖。”
“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
赵覆舟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
灌婴让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也没躲。他常年走街串巷,让人打量惯了。买货的人都要打量你,打量你的货,打量你这个人,打量你是不是老实、是不是坑人、是不是值当他们掏钱。
可赵覆舟打量他的方式不太一样,她说不上在看他这个人,倒像是在看他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走了几天的路,磨了几个的血泡,挑着担子走了多少个村子、碰了多少堵墙。
灌婴试探着开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爱买丝帛?”
“不爱买?”
“我走了一路,”
灌婴说,“看了货的不少,掏钱的没有。”
他说着说着,觉得这话不该往外说,住了嘴。
赵覆舟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该,她说:“不买丝帛,可能是因为买了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