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很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张觉清被告知不用侍奉在侧,她便去找了虞斩玉,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羡慕。
能被太子殿下亲自画像,那是多大的殊荣?
虞斩玉说她也擅丹青,问张觉清要不要一幅她画的。
张觉清本想拒绝,直到虞斩玉说要用太子赐的笔画。
张觉清:太子赐的笔画的怎么不算太子画的呢?
过了许久,赵覆舟放下笔,看了看那张画,点了点头。
“好了。”
她说。
韩信站起来,走过去看。
画上的人是他,穿着甲胄,骑着马,正回头望着什么。那神态,那姿势,那眼神,都像极了他。他甚至觉得,那比他本人还像他。
“这——”
他明明准备了很多话,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覆舟把画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墨迹。
她说:“等你凯旋,我亲自给你挂上摄提殿。”
韩信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画,看着画上那个骑着马回头望的人,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出话来:“臣,必不辱命。”
赵覆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韩信行礼告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案前,低着头,正在看什么东西。
他没有出声,轻轻关上了门。
殿里又安静下来。
赵覆舟把那封信又拿出来,展开,再看了一遍。外头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户上。她看完了信,又拿起那张画画的纸,看了看画上残留的墨迹。
她取出骨笛,过去这么久,这骨笛还和刚到她手里是差不多。
她把笛子凑到唇边,试了试音,然后吹了起来。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音却成了音调。
没人听过她正经吹奏过乐器,这是她唯一能吹出音律的时候。
只有她在思念那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时才会吹响这样的旋律,如今,她也知道那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她的母亲。
她在祝福母亲自由平安。
她在为即将出征的将军送行,也在祝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人全部凯旋。
一曲终了,她把笛子从唇边拿开,望着南边的天。南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沉沉的夜色,只有漫天的大雪。
随后她关上窗,走回案前,继续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