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有人问她:‘你不难过吗?’”
“妇人说:‘难过。但难过完了,还得找。’”
赵晦生听着,目光落在赵覆舟脸上。
到此时,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的母亲。。。。。。没养过你一日,你会恨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得像是随口一问,可问完之后,赵晦生端着茶盏的手却绷紧了。
赵覆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盏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水面静静的,映着她的脸。她看着那个倒影,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妇人寻到第十五年,在一户人家门前,看见一个女子在井边打水。那背影,那动作,那微微侧头的模样,都像极了她记忆中的女儿。。。。。。”
赵覆舟忽然抬起头来。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恨不恨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她没有养我,但她让我活下来了。她给我找了这世上最好的人来养我。我没有成为她的负担,她没有成为我的怨恨。”
“这很好。”
赵覆舟说,像个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这已经很好了。”
赵晦生没有说话。
茶盏在她手里微微发颤,茶水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了又荡。
说书先生的声音逐渐远去:
“。。。。。。那妇人寻到第二十年,终于在一处小镇,找到了她的女儿。母女相见,抱头痛哭。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苦楚,都在那一刻化成了眼泪。。。。。。”
赵覆舟听着,忽然问:“她们团圆了,真好,是不是?”
赵晦生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半晌才“嗯”
了一声。
“是啊,”
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真好。”
她端起茶盏,低头喝茶,茶水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