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张淑莲几乎就是她的母亲。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就是最好的!”
赵晦生笑了。
“那就好。”
她说,声音有点哑,“那就好。”
商队原本只打算休整两日,补充些物资就走。可赵晦生却突然改了主意。
“再待几天。”
她对商队的人说。
没有人问为什么,她是领头,她说再待几天,那就再待几天。
那几天里,赵晦生几乎每天都来。
“你叫什么名字?”
赵晦生是想知道司马尚给她的孩子取了个什么名字,但赵覆舟却说她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管子》有言:‘下令于流水之原者,令顺民心也。’覆舟之志,在于驭水;驭水之道,在于顺民心。你能想到这些,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有一句,《道德经》云:‘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真正的覆舟之力,不在覆的那一刻,在覆之前的那份敬畏。你有这份敬畏,又不怕那个覆字,是个好名字。”
那几天,有时候她给赵覆舟讲草原上的故事。讲那里的天有多高,地有多阔,讲马群奔跑的时候像一片会移动的云,讲篝火旁的长调能唱到星星落下去。
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讲,就坐在旁边看赵覆舟写字、读书、跟着张漱莲回家。她看得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赵覆舟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看一眼就少一眼的东西。
赵覆舟在她临行前问她:“你真的要走出大秦吗?”
“嗯。”
“大秦外面是什么?”
赵晦生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去过。”
“那你怎么知道能走出去?”
“不知道。”
赵晦生笑了,“走过了才知道。”
赵覆舟歪着头看她,忽然说:“我觉得世界是圆的。”
赵晦生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
赵覆舟当时想着用这个时代的人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如果世界是平的,走到边边上不就掉下去了吗?可是没有人掉下去过,所以世界一定是圆的,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回来。”
赵晦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是有回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荡了又荡。
“说得好。”
她说,“我也觉得世界是圆的。”
“那你走出去以后,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赵覆舟认真地看着她,“要是真的,你就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能走回来,告诉我世界是圆的。”
赵晦生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像一个要走那么远的人。
“好。”
她说,“我给你看。”
“还有呢?”
赵晦生又问。
赵覆舟:“还有什么?”
赵晦生:“除了证明世界是圆的,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
赵覆舟想了想,突然站了起来,随手用纸叠了个小旗,插在最近的泥土里:
“征服脚下所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