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声清朗,“臣以为,此石虽是儿臣之名讳刻于其上,却非为儿臣而降。”
“哦?”
嬴政微微挑眉,“怎么说?”
赵覆舟缓声道:“陛下扫六合、定四海,书同文、车同轨,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天地有感,故降祥瑞,以彰陛下千秋功业。至于这‘覆舟’二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从容:“儿臣之名,不过是恰逢其会。若无陛下之功,便是刻上一百个名字,天地也断不会降此神物。”
明明是她在争权夺势,是她在向世人证明自己就是天定的继承人,可偏偏赵覆舟口中的自己不居功,不争宠,不露半分锋芒。
这才是嬴政最想看到的。
不是一味温顺的绵羊,不是只会讨好的稚子,而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何时进何时退、能把自己藏于暗处却又不失锋芒的。。。。。。继承人。
“太子所言,甚合朕意。”
他收回手,靠回御座,目光仍落在赵覆舟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此石虽刻你之名,按理当赐予你,但此物,朕先替你收着。”
司马尚那老贼都能拿到赵覆舟亲手做的木人,他作为赵覆舟的父皇可没有收到那样的好东西。这“神物”
虽不是赵覆舟亲手所制,但肯定也与她脱不了关系,就当是她送给自己的礼物了。
赵覆舟:怎么感觉这话说的跟拿走小孩过年红包的家长一样?
“将此石收于朕的内府,好生保管。”
随后出列的便是戚懿,身后跟着两名士卒,抬着一幅巨大的绢帛,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麒麟图。
她前一天刚到咸阳,今天就来进献这麒麟图,都还没来得及跟赵覆舟叙叙旧。好在长沙郡那边安定,她可以在这里多留几日,等那边来信催促了再回去。
麒麟图中,画有瑞兽,鹿身牛尾,独角披鳞,周身似有祥云缭绕,笔墨古朴而神韵生动。
图下方有小字题曰:长沙郡麒麟现世图。
戚懿亦拱手道:“陛下,臣于长沙郡巡视边防时,忽闻山中异象。”
“本月十八日,长沙郡樵夫于深山见五色祥云垂天,云中有兽,形似图中所示,行于云端,约一炷香后方隐。臣当即命画师据樵夫口述绘成此图,星夜兼程,赶赴咸阳。”
她顿了顿,朗声道:“据当地父老所言,麒麟现世,乃圣人在朝、天下太平之兆。臣不敢隐瞒,谨以此图献于御前。”
嬴政看了那图一眼,又看向戚懿,仍是那两个字:“大善。”
话音刚落,殿外司礼官再度唱名——
“会稽郡遣使来贺!”
“巴郡遣使来贺!”
“南阳郡遣使来贺!”
“邯郸郡遣使来贺!”
“齐郡。。。。。。”
“楚郡。。。。。。”
“蜀郡。。。。。。”
这些使者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祥瑞,琳琅满目,几乎让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