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吕媭走了很远,穿过覆满白雪的街道,走过结了薄冰的小桥,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河边。河水已经冻上了,厚厚的冰层上积着雪,白茫茫一片。
吕媭在冰面上找了个地方,拿脚踩了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竹竿往冰面上一架,煞有介事地坐下来。
赵覆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竹竿,问:“这是要效仿姜太公?”
吕媭抿着嘴笑,不说话。
赵覆舟便也在她身边坐下,把竹竿架好,静静地看着那冰面。偶尔有寒风吹过,卷起一片雪沫,吕媭便缩缩脖子,搓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赵覆舟看在眼里,问:“冷吗?”
“不冷。”
吕媭摇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你冷吗?”
“不冷。”
“那就好。”
又坐了一会儿,赵覆舟忽然开口:“这里不会有鱼。”
吕媭笑出声来:“我知道呀。”
“那为何要来?”
吕媭只是摇头,不答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像是在等什么。赵覆舟注意到了,却始终没有问。
终于,吕媭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竹竿往雪里一插,拉起赵覆舟就走。
“回去回去,饿了吧?我都饿坏了。”
走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
远远的,赵覆舟便看见了那处院落,门前的灯笼换了新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走近后,她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满院的红。
红色的绸带,红色的剪纸,红色的灯笼。廊下挂着的一串串小玩意儿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雪被扫到两边,露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青石小路,路的两旁插着几枝梅花,红得耀眼。
吕媭已经跑进去了,边跑边喊:“回来啦回来啦,我把寿星带回来啦!”
话音刚落,吕长姁便从屋里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也仔细梳过,笑意盈盈地走到赵覆舟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双手奉上。
“生辰快乐。”
赵覆舟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方砚台,做工精细,砚身上浅浅地雕着一枝梅花。
“我自己做的,”
吕长姁轻声道,“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吕雉也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玄色的底,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我绣的,”
吕雉把衣裳往赵覆舟怀里一塞,别过脸去,“绣得不好,你将就着穿。”
吕媭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雕成了鱼的形状。
“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吕媭笑嘻嘻地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喜欢吗?”
雪还在下,落在她们肩上、发间。但赵覆舟忽然觉得,这雪好像没那么冷了。
还不等她回答,吕媭就欢呼一声,拉着她就往屋里跑:“快快快,还有宴席呢。我饿坏了,今天有好多好吃的!”
屋里果然摆了一桌子的菜,热气腾腾的。吕媭把赵覆舟按在座位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念叨:“吃这个吃这个,炖了一上午的。。。。。。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帮忙切的,虽然切得不太好看但是很好吃。。。。。。”
吕长姁笑着摇头:“别听她胡说,她切的那些根本没法下锅,全被我换掉了。”
“什么?怎么这样!我切的时候你还夸我做的好呢。”
“那是怕你给我们找麻烦,起码让你切菜能让你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