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泽忽然想起什么,提笔在旁边的空白地方上写下一行小字:
“今日闻司马大人又记父亲一笔,待下次见面,当问问他,那个木人可还在父亲手里。”
吕泽写完自己先笑了,摇摇头,又将这些闲笔划去,继续埋头核对着那些枯燥的赋税数字。
父亲的账,回头再算;国家的账,可耽误不得。
吕释之正于校场之上,挥汗如雨,手中长戟舞得虎虎生风。想起当年习武之时,司马尚那张嘴:
“吕释之!你这戟法是用来叉鱼的么?”
“力道力道!没吃饭就滚回去吃饱再来!”
“蠢材!这一式我教了三遍你还记不住?”
吕释之笑了笑,重新举起长戟,一招一式,沉稳有力。也是司马尚,在他练到手臂发抖时,默默把练功时辰减了半个时辰,说是“天热,再练要中暑”
。
“刀子嘴,豆腐心。”
吕释之收戟而立,望向北方天际,“我这点本事,还不都是他刀子嘴底下磨出来的。”
他重新握紧长戟,大喝一声,继续操练。
吕长姁正坐于铺中,手执算筹,对着满案账册凝神细算。
吕媭提着食盒掀帘而入,将几碟点心往案上一摆,笑道:“阿姊歇歇,先吃点东西。”
她最近有假期,刚从赵覆舟身边离开就来找了姐姐。
吕长姁抬眼看了看她,正要说话,却听吕媭已将方才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司马尚日记里写“吕文抢木人”
处,笑得前仰后合。
吕媭捏了块点心递给姐姐,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含糊道:“阿姊可还记得,当年父亲和司马将军刚认识那会儿?”
“记得,”
她轻声道,“父亲总说见了司马将军就头疼。”
其实不止是司马尚,赵覆舟更是让吕文头疼。
“可后来呢?”
吕媭眨眨眼,“后来父亲头疼归头疼,每逢年节,第一个想到要送的礼,可都是往司马将军那里送的。”
吕长姁忍不住笑了:“我还记得有一年父亲病了,司马尚亲自登门探望,在父亲榻前坐了大半个时辰,临走时板着脸说‘好好养病’,父亲后来跟我说,那是他头一回见司马将军说软话。”
“可不是么,”
吕媭托着腮,“这两人啊,明面上谁也不饶谁。可真要出了什么事,头一个站出来的准是对方。”
吕雉同样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她旁边还坐着给司马尚送了木人的赵覆舟。
萧何突然开口:“殿下还会雕木人?”
真会抓重点,吕雉警惕地看向萧何,他该不会趁此机会让赵覆舟给他也送一个吧?
“是啊,太久不做木工,险些忘了。”
萧何:“殿下日理万机,怎还有闲暇学这个?”
“机关术一道,”
赵覆舟缓缓开口,“图纸画得再精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齿轮咬合是否紧密,机簧弹射是否有力,榫卯契合是否严丝合缝。。。。。。这些,不动手做一做,永远不知道。”
“我第一次雕木人,废了七块木料。第八个,勉强能看出人形。师傅看见后问我,这是猴子?”
吕雉:第一次雕刻就能雕出猴子,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