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殿下之德,与天同流
臣越顿首再拜,谨奏言太子殿下:
臣自谪居长沙,每感殿下仁德如春风化雨,虽处江湖之远,犹沐圣泽。今有祥瑞见于湘中,敢不具实以闻?
本月望日,有樵者入云麓山采薪,忽见金光耀于幽谷。趋而视之,见一异兽:其形似麋而角垂玉,其鳞若金而纹成瑞,行步间云雾自随,止息处芝兰竞发。山民惊而告于里正,里正率众往观,见其饮水处,枯泉复涌;其眠卧处,瘴疠尽消。是夜,闻山间隐隐有金石声,如《箫韶》九成之乐。此非典籍所载麒麟之瑞耶?
臣谨按《孝经》云:“麒麟在囿,王者至仁。”
昔者黄帝游于洛水,麒麟见;成王鸣岐山,凤凰仪。今此瑞独现于长沙卑湿之地,岂偶然哉?殿下自摄储位以来,减膳赈饥,撤乐听政,虽荆蛮瘴疠之乡,亦得沐浴仁风。昔年此地瘴气蒸人,今则清露沾衣;往年禾稼半枯,今则嘉禾合颖。此皆殿下仁德感通天地之明验也。
郡中父老涕泣言:“吾等生长蛮荒,不意暮年得见圣世。”
臣虽愚钝,亦觉旧疾若失。昔在咸阳,锦衣玉食而筋骨疲弱;今居茅屋,布衣蔬食而神气充盈。乃知《吕览》所谓“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
,过养反伤中和。殿下使臣亲耕陇亩,乃得养生大道,此又一仁也。
臣已请命于郡守,将筑台刻石,永志盛事。其山旧名“云麓”
,今拟更名“麟瑞”
,以应天庥。臣不揣谫陋,谨拟碑铭数言,附于笺末:
“惟仁动天,惟德格幽。麟出长沙,以锡民庥。云山峨峨,湘水悠悠。殿下之德,与天同流。”
临笺惶恐,不知所云。
臣越昧死再拜。
附启:麒麟现处已画图附呈,其地所产芝草三茎、瑞谷九穗,一并遣使驰献。麒麟偶见人即隐,然其足迹所经,草木皆作异香,此尤不可思议者。
赵覆舟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第一批出海的臣子已然回到咸阳了。
虞斩玉正读到最后几句“云山峨峨,湘水悠悠。殿下之德,与天同流”
的时候,赵禾章刚好请见太子。
她原本还沉浸在淳于越的这封信里,知道探访“蓬莱仙岛”
的人回来的何止长沙郡的淳于越和戚懿,写出类似信件的自然也不止他一个。
又有三川郡挖出至宝又有沛县发现珍奇,不过还是这长沙郡的最敢想,直接编了个麒麟出来,也不怕赵覆舟较真起来让他们把麒麟给运回咸阳。
当赵覆舟说赵禾章是她曾经最看好的医官时,虞斩玉猛地抬起头,连信的最后一句还没读完都忘了。
她也是医官?
许久不见赵禾章,赵覆舟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故而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虞斩玉,她问:“此去蓬莱,风浪可曾险恶?”
“托殿下洪福,一路顺遂。”
赵禾章起身,“臣等此行,收获颇丰,特来向殿下复命。”
虞斩玉静静立在一旁,手中的信笺微微垂落。她打量着这位学医比她更久的医官,举止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干练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