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回咸阳何故秘而不宣?”
赵覆舟没有回答秘密回咸阳这件事,而是先绘声绘色地描绘起了此次西行的成果:“父皇,儿臣此次西行回来时,新粟已熟,金浪接天,仓廪实而守备修。”
“商旅新聚,驼队络绎于丝路,秦、胡言语交错于市井,颇有其声。新凿渠水已灌绿洲千亩,戍卒持耒耜于田埂,烽燧笔立于晴空,兵农两不误。”
“西部气象,已非当年。”
她描述得细致而充满生机,仿佛将那塞外蓬勃的景象带到了这咸阳宫深处。
嬴政静静听着,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未发一言。这些消息,他早已通过一道道奏报知晓,甚至比她说得更详尽。
但他没有打断,任由赵覆舟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仿佛亲眼见到了她策马驰过那些土地时眼中的光亮。
待她告一段落,嬴政才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她做的一切。
然而,赵覆舟话锋一转,忽然问道:“父皇,西边安而北疆定。儿臣听闻,韩信北伐匈奴,亦获大捷,逐敌千里,可担得大将军之威名?”
好好的讲自己的故事,提别人做什么?
嬴政:“战报已至,确是大胜。”
“韩信之才,朕知。其功,朕亦知。这大将军,他自然当得起。不过,你先将为别人讨赏的心思放一放。”
“我儿此番西行,跋涉数千里,历经风沙,告诉朕,你想要什么奖赏?”
赵覆舟似乎没料到嬴政会突然将问题抛回给自己,微微怔了一下。她看着嬴政,脸上锐气稍敛。
“父皇,儿臣已是太子,居东宫,参国政,掌军务。锦衣玉食,宝器良驹,宫内宫外,凡有所需,无不应允。”
赵覆舟顿了顿,坦然迎上嬴政的注视,“儿臣。。。。。。真的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见嬴政若有所思,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赵覆舟随即补充:
“若说还需要什么,那便是父皇一如既往的信任与关爱。此乃儿臣西行时,于月下沙海之中,每每思及,便觉心安,亦觉责任千钧之物。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之音。
嬴政:听着让人觉得舒心,但是怎么听怎么不像真的。
算了算了,得空问问李斯或是嬴舒阳、扶苏在内的皇子,看看赵覆舟还有什么其他喜欢的东西。
良久,他才低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如同错觉。
“这份名单上的人物,你想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吧。那陈胜吴广可是天幕所说的反贼,你已经想好怎么安置了?”
嬴政不觉得赵覆舟是会引狼入室的蠢人,故而只是随口一问。
赵覆舟:“儿臣亦是天幕所说的反贼。”
嬴政:我能给你太子之位,难不成你也要给他们太子之位吗?
这句话嬴政没有真的问出来,只是在继续翻看名录。怎么赵覆舟出去一趟就找到这么多文臣武将?而他出去游行遇到的就多是刺客和六国余孽?
“这虞斩玉给你下毒,你也要重用她?”
赵覆舟:“她能给我下毒,亦能给其他人下毒。”
嬴政:懂了,师夷长技以制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