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头,见是个军士打扮的壮汉,连忙行礼:“小老儿这车坏了,离家还有三里。。。。。。。”
龙且二话不说,卸下坏轮,用随身绳索和路边的硬木临时加固。他手劲大,动作麻利,不过一刻钟就让板车勉强能行。
“好手艺!”
老人感激道,“若不嫌弃,请到寒舍喝碗热汤,歇歇脚?”
龙且本想拒绝,但见老人眼中真诚,又看天色已晚,便点了点头。
老人的家在水边的一个小村落,让龙且惊讶的是,虽已入夜,村中竟还有灯火,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那是村里的夜学。”
老人解释,“太子殿下派人来教的,说农忙时晚上学,不耽误活计。
进屋后,老人端上热汤和杂面饼。龙且注意到,虽不丰盛,但老人家中确有存粮,墙上还挂着几条腊肉。
“老丈家中光景不错。”
老人笑了:“这都亏了太子,她派了人来,重新分了田,减了三成赋。又发下新农具,说明年开春还要派人来教堆肥之法。”
龙且沉默地喝着汤。
老人继续说:“小老儿活了这么多年,不知打了多久的仗,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自从太子莅临,不一样了。”
龙且:“您不恨太子?她可是打败了楚军。”
“恨?”
老人摇头,“胜败是你们将军的事,我们小民只知道,谁能让我们吃饱穿暖,谁就是好君主。太子入主彭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第二件事是派医师巡乡看病。我这条老寒腿,就是太子部下医师给治的。”
龙且放下碗,心中翻腾。
老人又说:“前日村里来了个官员,说是太子身边的人,问我们有什么难处。小老儿说那水每逢春夏就泛滥,淹庄稼。官员记下了,说一定上报,结果昨日就有工部的官员来勘察了!”
夜深了,龙且躺在老人为他准备的草铺上,久久不能入眠。窗外月光皎洁,村落寂静,只有流水声入耳。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跟随项羽起兵时,那个年轻的自己也曾发誓要为天下百姓开创太平。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初心被一次次胜利冲淡,最终淹没在权谋与征战中?
翌日清晨,龙且辞别老人,骑马返回。一路所见,田间已有农夫耕作,路上商旅渐多,几个县城门口贴着安民告示。
正午时分,他径直来到赵覆舟的行营。守卫认出他是项羽麾下猛将,没有怠慢,立即通报。
赵覆舟正在沙盘前与几位将领议事,见龙且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小旗:“龙且将军去而复返,想必有话要说。”
营中将领本不想退下,但既然赵覆舟示意,他们只好离开。
龙且看着这位太子,戎装整洁,目光清亮,没有他想象中的得意或傲慢。
“我来,仍是为了项将军。”
龙且开口,声音沙哑,“项将军既已归顺,我龙且自当随主。但我要知道,太子予项将军重任,是真心用才,还是权宜之计?”
赵覆舟:嘴硬也无所谓,为她干活就行。
赵覆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军营:“龙且将军,你看那营中士兵,他们中有楚人、赵人、秦人、齐人。。。。。。但在我的眼中,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都是我的子民。”
她转身,直视龙且:“我予项将军重任,因为他是百年不遇的将才,更因为他深得军心。我要的不是一个屈膝的降将,而是一个能与我共同结束这乱世的同僚。”
龙且又问:“殿下不怕我们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