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困马,枪阵阻冲,侧翼袭扰。。。。。。
他的领导,在这片精心布置的战场上,已然出现了致命的裂痕。此刻若强行挥军再战,或许能凭一股血勇撕开缺口,但代价必然是身后这些子弟兵与更多楚军士卒的性命,且胜负之数,连他自己也失去了往日的笃定。
赵覆舟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雨幕:“项将军,你与韩信将军此战若继续下去,不过是两军士卒血肉相磨。”
“你我之争,何忍累及无辜?不若就此以百骑为限,你我一决。”
她是在给项羽,也给这场斗争,一个体面止损的机会。
项羽何尝不知,此刻答应,近乎于承认己方在全面战场上已露败象。这对他骄傲的心性,无疑是重重一击。
范增也早已看出项羽败势,故而以沉默相对,没有顺水推舟地让他答应也没有一字一句的劝阻。
项羽想起血书上的控诉,旧犁承载的重量,还有怀中那封未曾开启的信。无数情绪交织冲撞,最终化作一股近乎悲怆的决绝。
罢了!
与其让更多人在这泥泞中无谓牺牲,不如将一切胜负荣辱,系于此百骑一搏。纵是败,也是败在他项羽力战之后,败在堂堂正正的约战之下,而非困死于阴谋诡计与人心离散之中。
“好,”
项羽猛地举起武器,戟尖直指赵覆舟,“便依你所言,百骑对决,一战定胜负!”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若项羽败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项某绝无怨言。”
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覆舟眼中似闪过一道光,亮银枪向前一指,清叱:“进!”
百骑轰然应诺,沉默如铁流般启动,速度在短短数十步内便提至巅峰,毫不避让地迎向黑色洪流。
两支骑队,如同两道决堤的狂澜,在百步距离内骤然对撞。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压过了风雨,人喊马嘶,刀光枪影在泥泞中绽开水花。甫一接战,项羽便感受到了不同,这百名铁骑,并非他想象中的寻常精锐。
而赵覆舟本人,银甲白马,竟未直冲他这最显眼的目标,反而如游龙般切入楚骑侧翼,亮银枪点、刺、挑、抹,招式并不如何刚猛霸道,却精准狠辣至极,专寻楚骑衔接处的破绽与马匹防护薄弱处下手。
短短几个照面,便有数名楚骑被她刺落马下或坐骑受创倒地,楚骑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围!”
赵覆舟一声清喝。
“想困我?妄想!”
项羽用戟荡开一名对方铁骑刺来的长枪,戟杆顺势横扫,将另一名试图靠近的汉骑连人带马逼退数步。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与外围汉骑纠缠,直取阵中那道银色的身影——
赵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