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那“斩玉”
二字写得凌厉决绝,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是用尽了全部气力,也斩断了所有回头之路。
当时帛书在他掌中,边缘几乎要碎裂。此刻,他看着远处白马素衣的身影,她静立赵覆舟身侧,目光低垂,并不看他,似乎是并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了战局。
“擂鼓!”
韩信令下。
战鼓声穿透雨幕,沉闷而雄浑。
前阵,那些由新兵组成的方阵开始缓慢向前移动,步伐带着刻意演练过的散乱与迟疑。
果然,楚军阵中传来不屑的呼喝,项羽长戟一挥,中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率先冲出,马蹄践踏泥泞,直扑那看似薄弱的阵线!
前阵“惊慌”
后撤,诱使楚军骑兵深入。当那黑色的洪流冲入预定的开阔地带时,异变陡生。
覆着草席浮土的浅沟在铁蹄践踏下纷纷塌陷,虽不深,却足以打乱密集冲锋的节奏。冲在最前的数十骑顿时人仰马翻,后续骑兵不得不减速避让,严整的冲锋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时机到了。”
韩信手中令旗挥动。
早已埋伏在两翼的重甲步兵方阵,如钢铁丛林般自雨幕中森然立起。他们身披厚重札甲,手持三丈余长的特制矛戟,步伐整齐划一,缓缓向前推进,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戟之墙。
楚军骑兵撞上这移动的钢铁刺猬,冲锋之势为之一滞。长矛如林突刺,专刺人马要害,楚骑虽勇猛,却一时难以突破。
项羽见状,怒喝一声,亲自率亲卫骑兵转向,试图从右翼寻找突破口。乌骓马奔驰如龙,但正如樊哙所察,左前蹄在湿滑泥泞中显出些许不灵便,转向之际微有迟滞。
韩信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破绽,旗语再变。阵型随之调整,集中弓弩与长矛,重点压制楚军右翼,迫使项羽不断调整方向。乌骓马每一次急促的转向,那左前蹄的不适便加剧一分,项羽的冲锋被巧妙引导,陷入泥泞与枪林的双重消耗。
樊哙看准机会,率领一支精锐轻兵,如猎豹般从侧翼悄无声息地插上。
他们并不与骑兵正面硬撼,而是专门袭扰楚军阵型侧后,砍杀落单的骑兵,破坏其指挥联络。
樊哙更是勇不可挡,专寻骑兵队中指挥的楚将,他声如洪雷:“项羽,看看是你的马快,还是俺的盾硬!”
虽未直接冲向项羽,却极大地扰乱了楚军指挥,战局陷入僵持。
赵覆舟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这精彩的场面,完全没有虞斩玉几乎僵住的紧张模样。
虞斩玉在某个间隙低头时,刚好与坐在一旁的赵覆舟对上视线,赵覆舟迟疑了片刻,把手里刚剥好的瓜子递给了她:“来点?”
应极了那天幕说的“捉猫逗狗”
的形象。
这让虞斩玉低低地笑出了声,在她心里,眼前的赵覆舟曾与天幕上那个宪赫帝有着极强的割裂感。
或许是因为天幕在讲赵覆舟幼时,活泼生动,而眼前的赵覆舟已然有了历经时间的沉稳,尤其是面对那杯毒酒的从容,更是让她心惊。
此刻,赵覆舟与天幕所说的小少年形象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