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玉壶脱手,摔在厚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舞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后退一步,竟直接朝着赵覆舟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
她声音平稳,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与霸王无关,一切皆奴婢一人所为,殿下要杀要剐。。。。。。”
“虞姬!”
项羽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看看虞姬,又看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赵覆舟,浓眉紧紧拧起,“太子何故突然发难,为难孤帐下一舞姬?她若有失礼之处,羽自当惩戒,何须如此?”
他的疑惑和隐约的怒气十分真实,看起来,竟像是完全不知道虞姬在赵覆舟酒中动了手脚。
范增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地上摔落的玉壶和那杯未曾动过的毒酒,又看向做好了赴死准备的虞姬,最后,目光落回赵覆舟那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她知道了。。。。。。
她竟然连这一步都知道了。
“既然将军不知,”
赵覆舟举起酒杯,“将军慷慨,可否。。。。。。陪饮此杯?”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杯酒在赵覆舟手中,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
项羽脸上的怒气凝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将一军的僵硬。
“太子此言差矣。”
范增苍老而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对着虞姬厉声道:“大胆奴仆,竟敢擅自做主,以劣酒充佳酿,险些让太子与将军产生龃龉,来人——”
“且慢。”
赵覆舟打断了范增的话。
她忽而端着那杯酒,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虞姬面前。随后俯身,从厚毯上捡起那只刚刚摔落的玉壶——
壶身完好,只是壶盖滚到了一边。她将玉壶捡起,仔细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轻轻放回虞姬的手中。
虞姬愕然抬头,眼中满是茫然。
赵覆舟蹲下身,与虞姬视线平齐。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仪,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用杯沿,轻轻碰了碰虞姬捧着的玉壶壶身。
一声极轻极脆的玉鸣,在落针可闻的大帐中漾开。
“姑娘舞姿倾城,胆魄。。。。。。更是让我钦佩。”
赵覆舟似是在真诚地夸赞,“这壶佳酿,我请你与我共饮。”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将酒杯送至唇边,仰头,在项羽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范增几乎屏住的呼吸中,将那杯中清液一饮而尽。
项羽:?
范增:?
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