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向前一步,端正行礼。
她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磬:“覆舟随马伯伯几日前迁至沛县。”
“马伯伯?”
“马下马伯伯,住在西南方。”
赵覆舟抬眼看他,信口胡诌,“他说此地水土养人。”
其实是她自己觉得沛县的风水养人,养出了那么多造反奇才,把她放在这里跟把老鼠放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吕公袖中的手指掐得更紧。
相书上写得明白:紫气出而帝星动,龙潜于渊待风云。可这沛县不过是小地,怎会藏有这样的孩子?若是贵胄遗珠,又怎会跟着一个武夫颠沛?
他忽然想起月前观星所见:太微垣有客星入,光压紫微。当时只道是天象诡谲,如今。。。。。。
“姑娘从前住何处?”
他尽量让语气温和如寻常长辈。
“随马伯伯走过很多地方。”
赵覆舟答得滴水不漏,却又补了半句,“但他说,这里会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檐角风铃突然齐鸣。
吕公看见她说话时,梁上游走的紫气缓缓下沉,最终温顺地伏在她发间,化作淡淡光晕。这孩子在收敛气息,她知道自己不同寻常。
“既来了,便多与雉儿玩耍。”
吕公最终只点点头,转身时衣袍带起一阵风,吹散了地上几张画稿。
有一张翻过来,上面不是桃花,而是一条墨色的大河,河中有舟将覆未覆,舟上有个极小的人影,正伸手摘取天边垂落的——
不是星辰,而是一枚残缺的玉玦。
吕公的脚步滞了滞,终究没有回头。
当夜他独自登上小楼。
西南方,新搬来的马下家灯火早熄,可那片屋宇上空,隐隐有青云结成华盖之形。他取出尘封的龟甲,却在将要灼卜时停住了手。
有些天命,或许不该提前窥破。
楼下传来女儿的笑声,混在这凉夜里。吕公望向漆黑天际,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那句谶语:
“舟覆于水,乃升于天。”
风满楼时,最幼的龙,往往藏在最浅的潭里。
【“当然啦,《宪赫帝传》虽然足够还原历史,但是很多时候都有艺术性的加工,所以吕公相面之术是否如此神奇,大家见仁见智了。”
】
【“后来,吕公又单独见了司马尚,他发现司马尚虽然刻意表现得像个寻常武夫,但其举手投足间不时流露出的气度与凡人不同,故而吕公在私下里问他——”
】
【“兄台有虎贲之姿,行止间隐现宫禁风仪。小君神骨清贵,恍若天潢遗珠,岂非常国帝胄耶?故需挟隐遁迹于江湖?”
】
【——“司马尚:汗流浃背了。”
】
【——“司马尚:怎么都跑到这儿来了还能被看出来?”
】
【“啊?啥意思啊,我才上幼儿园,谁给我翻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