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安好。”
李左车施礼,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他乡偶遇。
蒙恬张了张嘴,那句“为何给我两个空锦囊,若我真至绝境该如何”
在喉头滚动,最终却化为一句:“先生何时到的?竟已通晓此地语言?”
“比将军晚到几日。”
李左车答得轻描淡写,“语言不过是工具,心通了,话便通了。教他们秦语,将来治理郡县,沟通税赋律法,也方便些。”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刘季带着几名风尘仆仆的亲兵疾驰而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蒙将军,李兄!”
刘季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紧赶慢赶,还是迟了。此为太子来信,我们可一同观赏。”
蒙恬接过,拆开一看,眉头微挑。信中除了例行嘉勉,提及朝廷对三韩设郡的初步方略外,末尾有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蒙卿用兵,疾如雷霆,稳如泰山。”
随后缩写的日期,与蒙恬接受弁韩投降的时间分毫不差。
刘季在一旁看着蒙恬神色,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瞒将军,我本当按约与诸位会面,结果出发前接到东宫来信,让我们缓行三日。你猜怎么着?奇了!我们刚到,你的捷报也到了,时辰掐得那叫一个准!太子殿下这运筹帷幄的功夫,真是神了。”
蒙恬心中剧震。
辰韩破城的具体时日,除了前线将士和他本人的军报,咸阳绝无可能提前知晓,除非。。。。。。太子的“推演”
不仅建立在对他蒙恬用兵习惯、对三韩抵抗程度的精确判断之上,甚至可能考虑到了火药使用的时机。这份算无遗策的洞察力,令人脊背生寒,又不得不服。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左车:“空锦囊。。。。。。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刘季闻言,立刻咳嗽一声,转头假装去看那些学语的孩童,闭上了嘴。
刘季:这天可真天空。
李左车又在外面忽悠人,他可不会帮忙遮掩。
李左车却坦然迎着蒙恬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道:“锦囊为何物?不过一张废纸。内中是否有字,有何字,皆系于用锦囊之人,而非制锦囊之人。”
“将军见到空锦囊时,可曾慌乱?可曾迟疑?未曾。将军依旧破马韩,克辰韩,收弁韩。”
“空锦囊,正如无声之鼓,无功之弦,反而让将军心中那面战鼓擂得更响,让手中那根弓弦绷得更直。将军能从‘空’中见‘实’,从‘无’中悟‘有’,此非太子殿下所能赐予,亦非李某所能置喙,此乃将军自身之韬略与气度。殿下所料者,非天时地利,实乃将军之‘本心’也。”
蒙恬怔住了。
所有的质问、不解、甚至那一丝被戏弄的恼怒,在这番话面前悄然冰释。空锦囊,不是疏忽,不是戏耍,而是一种极致信任的试炼,也是一面映照他自己的镜子,镜子里的他,没有依赖锦囊妙计,依然完成了使命。
刘季小声问李左车:“先生当真如此神机妙算?”
李左车更小声地回应:“三韩的军事水平怎么样,秦朝的军事水平怎么样?三韩将领什么水平,蒙恬什么水平?三韩的战略储备如何,我们的火药什么威力?”
“蒙将军要是不能轻松打下三韩,我才应该写三封锦囊反思自己。”
刘季:合着慷慨激昂了半天全都是他现编的。
幸好扶苏得到南边的消息后直接回咸阳了,不用和蒙恬在这里听他俩满嘴跑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