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但更具穿透力的爆炸声响起。埋设点烟尘混着金属碎片飞射。最近的两个皮甲木人身上赫然出现数个破洞,镶嵌的铜片扭曲变形脱落。而包铁木盾虽未被直接命中,但飞溅的碎片深深嵌入了盾面木质部分,铁皮也被划出骇人的痕迹。
接着,另外六名士卒展示了投掷用法。他们奋力将点燃引信的同类铁蒺藜掷向更远处的盾牌阵列。
砰——
砰——
砰——
爆炸点在盾牌表面或附近响起。一面盾牌被直接命中,厚重的木质中心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铁皮翻卷;旁边的盾牌则被冲击波掀得歪斜,持盾的木架吱呀作响。倘若后面是真人士兵,即便不被破片杀伤,也必然阵型大乱,耳聋目眩。
看台上已是一片死寂。
硝烟与焦糊味混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演武场。三阵演示,不过盏茶功夫,却仿佛让人目睹了攻城、火攻、破甲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战场噩梦。
嬴政缓缓起身。
“此物。。。。。。”
他的声音里压着罕见的震动,“何名?”
“禀父皇,此为炸药。”
赵覆舟拱手,“可开山裂石,可破城摧墙。若用于我军,天下坚城皆如齑粉。”
嬴政长笑,笑声在寂静中回荡:“好!吾儿此礼,可抵十万大军。”
献礼仍未结束,她转向韩信,他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那是一柄铁黑色的怪异短械,粗糙如未琢之石,却泛着冷冽的光。
“此物名手铳。”
赵覆舟举器过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算是百步之外,取人性命也如探囊取物。”
嬴舒阳悄悄问张良:“百步之内呢?”
张良:“又快又准。”
赵覆舟像是不经意地扣动了扳机,站在偏外侧的张垣只觉得耳边嗡鸣,半截断发飘落肩头。
“哎呀。”
赵覆舟轻叹,翻转手铳,似在检视,“竟是走火了。看来匠造还需精进。”
走火?
任谁都看得出来赵覆舟是故意的,但是谁又敢戳破呢?
那个张垣最近私下联络了不少官员,赵覆舟自然就选了他来做杀鸡儆猴的那个鸡。
李斯第一个掀袍跪地,额头触上冰冷砖石:“天佑大秦,得此神器,陛下万岁!”
仿佛堤坝溃决,黑压压的官员如浪潮般伏倒,声音参差却最终汇成洪流:
“陛下万岁!”
“太子千岁!”
赵覆舟缓步走向御阶,在嬴政身前七步处停驻,躬身奉上手铳。
嬴政接过,铁器冰凉沉重。
“众卿平身。”
帝王抬手,目光却未离赵覆舟,“今日演武、献礼,太子安排甚妥。朕心甚慰。”
“儿臣惶恐。”
她轻声说,余光瞥见韩信已无声退至阴影中,如收鞘之剑。
要她找人去游说那些文臣武将还是太慢了,还是用“真理”
来说服他们比较容易。刚刚那把手铳的确粗糙,就是用来自杀都费劲,不过用来吓唬吓唬人倒是刚刚好。
一直到人群散去,桓钺依然站在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韩信这些天最主要的时间都用于训练他们为陛下展示火药的威力,至于跟他比试。。。。。。
只是顺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