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这才将目光落回赵覆舟身上,像是无意中说起:“韩信是你府中护院,他的路数,你应最熟,你以为如何?”
他刚找回来的这个女儿现在可忙得很,为了给那些公主公子出题,跟自己相处的时间都没跟他们多。
赵覆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韩信在做什么:“父皇明鉴。韩信之法,旨在因势利导,人尽其用。不强求士卒适应死板阵型,而是训练他们在各种态势下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与同袍呼应。儿臣以为,战场瞬息万变,死阵易破,活阵难摧。此法,求的便是一个【活】字。”
嬴政静静听着,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那道指挥若定的身影。
良久,他忽然问:“此番演武,若韩信胜了桓钺,依你之见,他可胜任何职?”
问题来得直接,周遭空气仿佛微微一凝。阴嫚和将闾都看向赵覆舟。
赵覆舟迎着嬴政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平稳:“大将军。”
她这么说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唯大将军。”
公子将闾闻言一惊,下意识上前半步:“不可。”
他见嬴政目光转来,忙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军中晋升,历来以军功为凭。韩信虽确有才干,但初入军中便授大将军之位,恐难服众。军中诸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累功而进?此例一开,恐寒将士之心,亦有违我大秦军制根本。”
嬴政没有认可却也没有马上反驳,而是把问题又丢给了赵覆舟:“太子,你怎么看?”
他似乎咬重了太子两个字的音,似乎是在提醒赵覆舟,她现在的身份与过去不同,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得深思熟虑。
“韩信之才,不在练兵布阵之巧,而在其能以正合,以奇胜,且奇无穷尽。”
赵覆舟并没有因公子将闾的话有任何不悦。
毕竟在他们看来,韩信不过是赢了一场沙盘对决,真正上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没人会拿将士的性命来赌。
“才不堪用,是用人之过;才堪用而不用,是失人之过。”
公子将闾:“可。。。。。。”
“若是兄长觉得韩信暂时担不得这大将军之位。”
赵覆舟转向嬴政,稍一行礼,“那父皇觉得,儿臣可担得?”
“军功爵制,国之柱石,儿臣不敢坏,亦不能坏。但北疆匈奴,掠我子民,坏我田舍,此患不除,边陲不宁。父皇既忧韩信难服众将,那便由儿臣亲自领兵。”
“任韩信为副将,行军司略,参赞军机。”
“犁庭扫穴!”
嬴政:原来铺垫了那么多其实是想说这个。
“韩信能不能赢桓钺尚且未定,此事日后再说。”
嬴政笑着看向这个足以让他感到骄傲的女儿。
他几乎是百分百确定比试赢的必定会是韩信,这么说不过是想拖延几日。赵覆舟如今是大秦太子,国之储贰,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她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天下人也在乎。。。。。。
他更在乎。
趁着父皇没看她,嬴阴嫚悄悄给赵覆舟使了个眼神:要是父皇不同意,你怎么办?
赵覆舟:钻狗洞呗,老传统了,还能真天天待在这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