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嬴舒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收敛了神色,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是阿姊啊,没什么,正向老师请教几个律令的疑难呢。”
她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因为这“间谍”
身份,面对嬴阴嫚时有点心虚,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快步离开了。
嬴阴嫚看着嬴舒阳远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究。她今日来找赵覆舟另有要事,等她考完试就会跟着戚懿离开,但她终归是在这咸阳宫里长大的,有很多问题想从赵覆舟那得到答案。
“既如此,”
赵覆舟听了嬴阴嫚所说,突然转了个方向,“眼下倒真有个机会。韩信与桓钺将军的比试在即,双方正在加紧操练部卒。军阵演练,杀伐之气虽未全开,却也最能见军中气象。你若真想知道,随我一同看看就是了。”
“不过只能看到韩信在做什么了,桓钺防我跟防贼一样。”
桓钺几乎是和外界隔离了,像防瘟疫一样防着赵覆舟和认识她的人,生怕他们把桓钺的军事机密透露给韩信一样。
赵覆舟想,桓钺的担心的确有道理,不然万一韩信提前得知他的部署被笑掉大牙可怎么办?
嬴阴嫚望着赵覆舟侧脸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带着算计与从容的狡黠笑意,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妹,来到咸阳不过短短时日,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为深远。
如今连最爱斗蛐蛐、逃早课的公子都开始对着课业愁眉苦脸。宫墙之外,军营之中,也因她带来的某种无形压力或机遇而悄然改变。
整个大秦,似乎都因她的到来,吸入了一口不同以往的气息,变得有些。。。。。。躁动,又有些蓬勃。这是一种嬴阴嫚从未感受过的,微妙而又确实存在的新气象。
“阴嫚?”
赵覆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嬴阴嫚回过神,恰见赵覆舟转过头来。偏西的阳光穿过廊檐,不偏不倚地落在赵覆舟的发顶与肩头,像是细碎的金色露珠跳落,连她眼中惯常的冷静审视也似乎被这光晕晕染得温煦了些许。
“来了。”
*
两人刚行至宫门口,却迎面碰上了一位步履匆匆的年轻公子。他身量颇高,衣着简素却整洁,正是公子将闾。
公子将闾停下脚步,目光带着些许好奇:“二位这是要出宫?”
“正是,”
赵覆舟点头,“去看看韩信练兵。”
“韩信?”
公子将闾眼睛骤然一亮,方才那点沉稳顷刻间被跃跃欲试的好奇取代,“可是那位在父皇面前轻松赢了桓钺将军的韩信?”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向往,桓钺在秦军中年青一代将领中素有威名,能赢他,还是在沙盘这种考验谋略全局的比试中“轻松”
取胜,这战绩早已在咸阳军中传开,自然也飘进了这些对兵事感兴趣的公子耳中。
“正是他。”
赵覆舟见他神色,心中了然,“你也想去看看?”
“可以吗?”
公子将闾立刻拱手,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
“自是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