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图。。。。。。何人所绘?依据何在?”
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依然能听出的沙哑震颤。
“此图乃儿臣汇集商队远行见闻、翻译异邦典籍、请教往来胡商,并参照上古图录,历时多载,反复勘验修正而成。其间或有疏漏臆测之处,然天下大势、海陆轮廓,十之七八为真。”
赵覆舟知道嬴政不会怀疑。
自从嬴政承认了她为太子,哪怕因为有朝臣反对而没能立即分封,但她脑中的地图已经点亮了整个大秦的区域。
这就意味着,她会收到比过去点亮一显或是一郡更为丰厚的奖励。而这张世界地图,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赵覆舟直起身,目光灼灼,声音提高:“昔日穆天子西行,不过昆仑;孔子欲居九夷,终是遐想。”
“然今日,陛下握有宇内,兵锋之利,道路之通,远胜往昔。此图所示,非虚幻之景,乃陛下马蹄可至、秦旗可插之真实疆土。”
“世界。。。。。。”
嬴政咀嚼着这个词,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投向殿外广阔的苍穹。
章台宫的屋檐,仿佛再也无法遮挡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穿透咸阳的宫墙,越过秦岭,掠过黄河长江,一直投向那地图上勾勒出的,无穷无尽的远方。
刹那间,一种比统一六国时更为澎湃、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雄心,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四海已一?
不。
他要的,是天下归一,是这地图上所绘的,整个天下。
嬴政缓缓坐回玄黑玉椅,手指在扶手的螭纹上轻轻叩击,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响,他忽而问自己的儿女对此有何想法。
有了嬴阴嫚请缨入军的先驱,嬴元曼深吸一口气,忽然跪下:“父皇,儿臣。。。。。。儿臣想亲眼去看看地图上的其他地方。”
“准,朕拨你锐士及博士宫学者,商队特许行走权,但有一条。”
他身体前倾,“每至一地,需立秦碑一座,刻大秦历法于其上。”
嬴元曼眼眶骤红,郑重叩首时,玉佩击地清响。
其余子女倒是没有像嬴阴嫚或是嬴元曼这样当即就想离开咸阳的,嬴政便道:“既如此,自明日起,所有公主皆入朝参议。”
“朕之子嗣,皆可领一官半职,但所有职位,需经考校而定。”
当“考校”
二字出口时,他的目光准确落在赵覆舟的身上。
她提出的“科举”
着实惊人,且与秦朝先前的情况并不相符。但若是变革顺利,她所说的那些便能让大秦往前跨上史无前例的一大步。
“三月后,章台宫设首场皇子们的专场试,考核经义、算学、律法、地理。。。。。。”
“试题由太子府与博士宫共拟,朕亲自监考。”
公主王子们本以为这是迎接赵覆舟的家宴,结果突然变成了考试预告,他们面面相觑,有的疑惑,有的期待,但无不行礼,统一回复:
“儿臣等——”
“谨遵陛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