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中车府令立刻躬身向前,展开一卷金丝帛书,高声诵读:
“——赐南海明珠十斛,昆仑美玉百方,东海珊瑚树十二株,北疆雪狐裘九领。。。。。。”
一长串令人眩晕的珍宝名录,足以买下数座城池。然而,无论是诵读的中车府令,还是聆听的赵覆舟,乃至殿中所有屏息的臣工侍从,都知道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前奏。
果然,中车府令稍顿,换了一卷更为厚重的玄色帛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赐居章台宫东侧,一应用度,比照储君。”
比照储君?
嬴政也不再解释,只淡淡道:“更衣,随朕上朝。”
没有给她任何适应或退缩的时间。
当赵覆舟换上一身特制的朝服,步入前朝大殿时,原本因皇帝驾临而瞬间肃静的宽阔空间,响起了一片极为压抑的吸气声。
百官按班次垂手而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投向皇帝身侧那个陌生的身影。
女子?
怎会是女子?!
她与天幕上那雕塑极其相似的面容身形无不昭示着她就是那天幕预示的“宪赫帝”
,可无论是从天幕的诉说还是雕像都没有清晰展示她的性别特征。
或者说,没有展示出他们刻板印象里的女子特征。
惊疑、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无数张老成持重的脸上翻涌。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听说陛下把天幕所说的“宪赫帝”
给带了回来。
近来一些不同寻常的政令风向,似乎也隐隐印证着这位“公子”
可能带来的变动。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一位或许年轻但气场强大的皇子,准备进行新一轮的站队、试探与权衡。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此番来上朝的,竟是一位公主!
“众卿。”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朕今日,有一事宣告。”
“朕之女,覆舟。聪慧果毅,见识超群,类朕。”
他的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自即日起,参理国政,协掌机要。朕意已决,将立其为——”
他顿了顿,没有留一丝余地。
“——大秦太子。”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宗正率先出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三思啊!大秦自襄公立国,历代君主皆为男子,宗法礼制,深入人心。立女为嗣,闻所未闻!”
“臣附议。”
立刻有几位儒家出身的博士和守旧派大臣跟着出列,“礼法不可废!更何况。。。。。。”
反对的声音虽然暂时只有一小部分人明确喊出,但殿中弥漫的沉默与凝重,显示出更多的人内心并不赞同,只是碍于帝王威严和天幕预警,暂时观望。
就在这反对声浪初起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臣王翦,以为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