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
寻常人只会恭询圣驾安否,谁会如此具体地问及行程耗时?
但他还是精确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么,”
赵覆舟清晰地说道,“若此刻启程返回咸阳,我可以担保,只需一半的时间,必使您安抵章台宫前。”
她这句话,不仅是一个关于速度的承诺,更是一个精心铺陈的展示环节。在长沙郡的这些时日,他已然见过太多——
垄上那些整齐划一沟渠纵横的陌田,与关中相似却沉甸甸的谷穗;营垒深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结构奇巧的甲胄弩机;还有那些能观测星象、丈量土地至分毫的精密铜仪。。。。。。每一件,都静默地诉说着迥异于咸阳作坊的技艺与思维。
相似,又脱胎于已有物。
她并未急于献宝,而是让他“看见”
。看见秩序,看见丰饶,看见锋锐,看见精准。现在,轮到了“迅捷”
。
“一半时日。。。。。。”
他缓缓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惊异,只有一种沉静的计量。
从长沙郡至咸阳,山重水复,关隘重重。官道驰骋,昼夜兼程,他所说的时间已是极限。再削减一半。。。。。。这绝非改良车辕、增配驽马所能达成。
他心念电转。
赵覆舟如此自信,意味着她所依仗的“车马”
,其“精进”
程度,恐怕远超他近日所见诸物,甚至可能触及根本的移动之道。是某种前所未有的舟车?还是。。。。。。根本无需传统道路?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姿态。
她不是在祈求展示的机会,而是在提供一个无可拒绝的体验。只要他踏上归途,就必然置身于她所构建的“速度”
之中。而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些令人心惊又着迷的崭新造物与背后深不可测的班底,都将随之北上帝国的核心。
这正是嬴政想要的。
无需再旁敲侧击,无需再试探催促。她已铺好了路,只等他迈步。她将亲自把“天幕”
所示的奇观,带到他的面前,带入咸阳宫阙,融入他帝国未来的血脉。
“善。”
他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朕,便看看你的【车马】。”
只是。。。。。。
嬴政走出院落的时候,突然有个念头出现又瞬间消散,他看向天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此时,扶苏还在北行的路上。
*
“公子,再北上我们都要到箕子朝鲜了,这条路真的没错吗?”
听蒙恬这么说,扶苏也觉得不对劲:“我已写了信给父皇,父皇给定的时间已到,我自向父皇请罪。”
他们该不会是。。。。。。
走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