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以最小的代价,将他的主力缓缓引入了一片地势渐趋复杂、水道纵横的区域。
这里,他厚实阵型的展开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地形制约。
“诱敌深入?”
王翦心中冷哼,指尖一点,一支原本处于二线的轻锐车兵猛然斜插,并不深入,反而像一把精准的剔骨刀,猛然刺向韩信那张“网”
中看似最薄弱、连接数处要点的枢纽——
一处不起眼的渡口。
这一动,石破天惊。不仅直指要害,打乱了对方可能预设的包围节奏,更展现了他老辣的眼光:你不让我舒服展开,我便先断你一气!
赵覆舟一直轻敲杯沿的手指倏然停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分。
韩信似乎也顿了一瞬,他抬起眼皮,快速扫了一眼沙盘全局。
王翦这手反击,快、准、狠,完全跳出了寻常的应对思路,直击要害。他沉默着,并未立刻调动大军去救那看似危急的渡口,而是做出了一个让王离差点惊呼的举动——
他竟将渡口附近本就有限的守军又撤走大半,只留少许疑兵,同时,在远离渡口的另一侧,数支一直潜伏未动的轻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骤然窜出,不是奔袭王翦因抽调兵力而稍显空虚的侧翼,而是直扑王翦后方的粮道节点。
“他疯了?渡口不要了?”
王离心跳如鼓。
渡口若失,祖父前锋与中军联系将出现短暂迟滞,但祖父的粮道若被袭扰,哪怕只是短暂切断,影响的是全局。
王翦心中赞赏之意更甚。
好小子,够胆!也够刁钻。这已不是单纯的战术应对,而是心理与战略层面的对赌。赌他王翦更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还是全局后勤的安稳;赌他敢不敢用前锋可能出现的风险,去换对方偷袭粮道的孤军。
电光石火间,王翦做出了决断。
他并未回师救援粮道,那支刺向渡口的车兵速度骤增,悍然猛攻。同时,中军大阵变动,一支预备好的重步兵方阵如移动的城墙,沉稳地推向粮道方向,不求歼灭来犯的轻骑,只求以堂堂之阵将其逼退、驱离,确保通道无虞。
沙盘上,两处要害几乎同时爆发了激烈的攻防。
渡口处,韩信的疑兵在车兵碾压下迅速“消亡”
,渡口易手。但王翦的车兵也因此被短暂钉在了那里,需要时间巩固。
粮道处,韩信的轻骑与王翦的重步兵方阵展开了一场灵活的追逐与压迫,虽未能真正切断粮道,却成功牵制了王翦相当一部分机动兵力,并制造了持续的骚扰。
整个棋局瞬间从王翦单方面的稳健压迫,变成了两处开花、互相牵制的混战胶着状态。
节奏陡然加快,凶险倍增。
王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额头再次渗出细汗。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与这护院的差距有多大。方才自己那看似凶猛的进攻,在祖父与这护院此刻于方寸间蕴含的战略博弈、险中求胜的胆略面前,简直如同孩童嬉戏。
谁胜谁负,也许就在一念之间。